歉,讨賒帳不起,不得脫身。
呂玉少年久曠,也不免行戶中走了一兩遍,走出一身風流瘡,服藥調治,無面回家。
挨到三年,瘡才痊好,讨清了帳目。
那布商因為稽遲了呂玉的歸期,加倍酬謝。
呂玉得了些利物,等不得布商收貨完備,自己販了些粗細絨褐,相别先回。
一日早晨,行至陳留地方,偶然去坑廁出恭,見坑闆上遺下個青布搭膊。
檢在手中,覺得沉重。
取回下處打開看時,都是白物,約有二百金之數。
呂玉想道:“這不意之财,雖則取之無礙,倘或失主追尋下見,好大一場氣悶。
古人見金不取,拾帶重還。
我今年過三旬,尚無子嗣,要這橫财何用?”忙到坑廁左近伺候,隻等有人來抓尋,就将原物還他。
等了一日,不見人來。
次日隻得起身。
又行了五百餘裡,到南宿州地方。
其日天晚,下一個客店,遇着一個同下的客人,閑論起江湖生意之事。
那客人說起自不小心,五日前侵晨到陳留縣解下搭膊登東。
偶然官府在街上過,心慌起身,卻忘記了那搭膊,裡面有二百兩銀子。
直到夜裡脫衣要睡,方才省得。
想着過了一日,自然有人拾去了,轉去尋覓,也是無益,隻得自認晦氣罷了。
呂玉便問:“老客尊姓?高居何處?”客人道:“在下姓陳,祖貫微州。
今在揚州閘上開個糧食鋪子。
敢問老兄高姓?”呂玉道:“小弟姓呂,是常州無錫縣人,揚州也是順路。
相送尊兄到彼奉拜。
”客人也不知詳細,答應道:“若肯下顧最好。
”次早,二人作伴同行。
不一日.來到揚州閘口。
呂玉也到陳家鋪子,登堂作揖,陳朝奉看坐獻茶。
呂玉先提起陳留縣失銀子之事,盤問他搭膊模樣,是個深藍青布的,一頭有白線緝一個陳字。
呂玉心下曉然,便道:“小弟前在陳留拾得一個搭膊,到也相像,把來與尊兄認看。
”陳朝奉見了搭膊,道:“正是。
”搭膊裡面銀兩,原封不動。
呂玉雙手遞還陳朝奉。
陳朝奉過意下去,要與呂玉均分,呂玉下肯。
陳朝奉道:“便下均分,也受我幾兩謝劄,等在下心安。
”呂玉那裡肯受。
陳朝奉感激不盡,慌忙擺飯相款。
思想:“難得呂玉這般好人,還金之恩,無門可報。
自家有十二歲一個女兒.要與呂君扳一脈親往來,第不知他有兒子否?”飲酒中間,陳朝奉間道:“恩兄,令郎幾歲了?”呂玉不覺掉下淚來,答道:“小弟隻有一兒,七年前為看神會,失去了,至今并無下落。
荊妻亦别無生育。
如今回去,意欲尋個螟蛉之于,出去幫扶生理,隻是難得這般湊巧的。
”陳朝奉道:“舍下數年之間,将三兩銀子,買得一個小厮,頗頗清秀,又且乖巧,也是下路人帶來的。
如今一十三歲了,伴着小兒在學堂中上學。
恩兄若看得中意時,就送與恩兄伏恃,也當我一點薄敬,”呂玉道:“若肯相借,當奉還身價。
”陳朝奉道:“說那裡話來!隻恐恩兄不用時,小弟無以為情。
”當下便教掌店的,去學堂中喚喜兒到來。
呂玉聽得名字與他兒子相同,心中疑惑。
須臾,小厮喚到,穿一領蕪湖青布的道袍,生得果然清秀。
習慣了學堂中規矩,見了呂玉,朝上深深唱個喏。
呂玉心下便覺得歡喜,仔細認出兒子面貌來,四歲時,因跌損左邊眉角,結一個小疤兒,有這點可認。
呂玉便問道:“幾時到陳家的?”那小厮想一想道:“有六七年了。
”又問他:“你原是那裡人?誰賣你在此?”那小厮道:“不十分詳細。
隻記得爹叫做呂大,還有兩個叔叔在家。
娘姓王,家在無錫城外。
小時被人騙出,賣在此間,”呂玉聽罷,便抱那小厮在懷,叫聲:“親兒!我正是無錫呂大!是你的親爹了。
失了你七年,何期在此相遇!”正是。
水底撈針針己得,掌中失寶寶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