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教授道:“我教小娘子嫁這個官人,卻是好也下好?”十娘道:“休取笑,若嫁得這個官人,可知好哩!”吳教授當日一日教不得學,把鄧小男女早放了,都唱了喏,先歸去。
教授卻把一把鎖鎖了門.同着兩個婆子上街。
免不得買些酒相待他們。
三杯之後,王婆起身道:“教授既是要這頭親事,卻間幹娘覓一個帖子。
”幹娘道:“者媳婦有在這裡。
”側手從抹胸裡取出一個帖子來。
王婆道:“幹娘,’真人面前說不得假話,旱地上打不得拍浮,。
你便約了一日,帶了小娘子和從嫁錦兒來梅家橋下酒店裡,等我便同教授來過眼則個。
”幹娘應允,和工婆謝了吳教授,自去。
教授還了酒錢歸家,把閑話提過。
到那日,吳教授換了幾件新衣裳,放了學生。
一程走将來梅家橋下酒店裡時,遠遠地五婆早接見了。
兩個同入酒店裡來。
到得樓上,陳幹恨接着,教授便問道:“小娘子在那裡?”幹娘道:“孩兒和錦幾在東閣兒裡坐地。
”教授把三才舌尖舐破窗眼兒,張一張,喝聲采下知高低,道:“兩個都不是人!”如何不是人?元來見他生得好了,隻道那婦人是南海觀音,見錦兒是玉皇殿下侍香王女。
恁地道他不是人?看那豐樂娘時:
水剪雙眸,花生丹臉,雲鬓輕梳蟬翼,蛾眉淡拂。
春山,朱唇綴一顆夭桃,皓齒排兩行碎玉。
意态自然,退出輪輩,有如織女下瑤台,渾似媳娥離月股。
看那從嫁錦幾時,眸清可愛,鬓聳堪觀。
新月籠眉,春桃拂臉,意态幽花未豔,肌肋嫩玉生香。
金蓮着弓弓扣繡鞋兒,螺暑插短短紫金鈕于j口撚青梅窺小俊,似騎紅杏出牆自從當日插了鈕,離不得下财納禮,奠雁傳書。
不則一日,吳教授娶過那婦女來。
夫妻兩個好說得着:
雲淡淡天邊駕鳳,水沉沉交頸鴛鴦。
寫成今世不休書,結下來生雙縮帶。
卻說一日是月半,學生幹都來得早,要拜孔夫于。
吳教授道:姐姐,我先起去。
”來那竈前過,看那從嫁錦兒時,脊背後披着一帶頭發,一雙眼插将上去,脖項上血污着。
教授看見,大叫一聲,匹然倒地。
即時渾家來救得蘇醒,錦兒也來扶起。
渾家道:“丈夫,你見甚麼來?”吳教授是個養家人,不成說道我見錦兒恁地來?自己也認做眼花了,隻得使個脫空,瞞過道:“姐姐,我起來時少着了件衣裳,被冷風一吹,忽然頭暈倒了。
錦兒慌忙安排些個安魂定魄湯與他吃罷,自沒事了。
隻是吳教授肚裡有些疑惑。
話休絮煩,時遇清明節假,學生子卻都不來。
教授分付了渾家,換了衣服,出去閑走一遭。
取路過萬松嶺,出今時淨慈寺裡,看了一士,卻待出來。
隻見一個人看着吳教授唱個略,教授還禮不疊,卻不是别人,是淨慈寺對門酒店裡量酒,說道:“店中一外官人,教男女來請官人!”吳教授同量酒人酒店來時,不是别人,是王七府判兒,喚做王七三官人。
兩個叙禮罷,王七三官人道:“适來見教授,又不敢相叫,特地教量酒來相清。
”教授道,“七三官人如今那裡去?”王七三官人口裡不說,肚裡思量:“吳教授新娶一個老婆在家不多時,你看我消遣他則個。
”道:“我如今要同教授去家裡墳頭走一遭,早間看墳的人來說道:‘桃花發,杜醞又熟。
’我們去那裡吃三杯。
”教授道:“也好。
兩個出那酒店,取路來蘇公堤上,看那遊春的人,真個是:
人煙輻轉,車馬驕閩。
隻見和風扇景,麗日增明,流鴛嗡綠柳陰中,粉蝶戲奇花枝上。
管弦動處,是誰家舞樹歌台?語笑喧時,斜恻傍春樓夏閣。
香車競逐,玉勒争馳。
白面郎敲金橙響,紅妝人揭繡簾看。
甫新路口讨一隻船,直到毛家步上岸,迄逼過玉泉龍井。
王七三官人家裡墳,直在西山馳獻嶺下。
好座高嶺!下那嶺去,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