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安道:“小娘子自去思想。
”又過了幾日,秋香忽問華安道:“向日閻門遊船中看見的可就是你?華安笑道:“是也。
”秋香道:“若然,君非下賤之輩,何故屈身于些?”華安道:“吾為小娘子傍舟一笑,不能忘情,所以從權相就。
”秋香道:“妾昔見諸少年擁君,出素扇紛求書畫,君一概不理,倚窗酌酒,旁若無人。
妾知君非凡品,故一笑耳。
”
華安道:“女子家能幹流俗中識名士,誠紅拂、綠绔①之流也!”秋香道:“此後于南門街上,似又會一次。
”華安笑道:“好利害眼睛!果然果然。
”秋香道:“你既非下流,實是甚麼樣人?可将真姓名告我。
”華安道:“我乃蘇州唐解元也,與你三生有緣,得諧所願,今夜既然說破,不可久留。
欲與你圖諧老之策,你肯随我去否?”秋香道:“解元為賤妾之故,不借辱千金之軀,妾豈敢不惟命是從!”華安次日将典中帳目細細開了一本簿于,又将房中衣服首飾及床帳器皿另開一帳,又将各人所贈之物亦開一帳,纖毫不齲共是三宗帳目,鎖在一個護書筐内,其鑰匙即挂在鎖上。
又于壁間題詩一首:
拟向華陽洞裡遊,行蹤端為可人留。
願随紅拂同高蹈,敢向朱家②惜下流。
好事已成誰索笑?屈身今去尚含羞。
主人若問真名姓,隻在廉宣兩字頭。
是夜雇了一隻小船,泊于河下。
黃昏人靜,将房門封鎖,同秋香下船,連夜往蘇州去了。
天曉,家人見華安房門封鎖,奔告學士。
學士教打開看時,床帳什物廣毫不動,護書内帳目開載明白。
學士沉想,莫恻其故,擡頭一看,忽見壁上有詩八句,讀了一遍,想:“此人原名不是康宣。
”又不知甚麼意故,來府中住許多時。
若是不良之人,财上又分毫不苟。
又不知那秋香如何就肯随他逃走,如今兩口兒又不知逃在那裡?“我棄此;一婢,亦有何難,隻要明白了這樁事迹。
”便叫家童喚捕人來,出信賞錢,各處緝獲康宣、秋香、沓無影響。
過了年餘,學士也放過一邊了。
忽一日學士到蘇州拜客。
從閻門經過,家童看見書坊中有一秀才坐而觀書,其貌酷似華安,左手亦有枝指,報與學士知道。
學士不信,分付此童再去看個詳細,并訪其人名姓。
家童複身到書坊中,那秀才又和着一個同輩說話,剛下階頭。
家童乖巧,悄悄随之,那兩個轉灣向潼子門下船去了,仆從相随共有四五人。
背後察其形相,分明與華安無二,隻是不敢唐突。
家童回轉書坊,問店主适來在此看書的是什麼人,店主道:“是唐伯虎解元相公,今日是文衡山相公舟中請酒去了。
”家童道:“方才同去的那一位可就是文相公麼?”店主道:“那是祝枝山,也都是一般名士。
”家童一一記了,回複了華學士。
學士大驚,想道:“久聞唐伯虎放達不羁,難道華安就是他?明日專往拜谒,便知是否。
”
次日寫了名帖,特到吳趨坊拜唐解元。
解元慌忙出迎,分賓而坐。
學士再三審視,果肖華安。
及捧茶,又見手白如王,左有枝指。
意欲問之,難于開口。
茶罷,解元請學士書房中小坐。
學士有疑未決,亦不肯輕别,遂同至書房。
見其擺設齊整,噴噴歎羨。
少停酒至,賓主對酌多時。
學士開言道:“貴縣有個康宣,其人讀書不遇,甚通文理。
先生識其人否?”解元唯唯。
學士又道:“此人去歲曾傭書于舍下,改名華安。
先在小兒館中伴讀,後在學生書房管書束,後又在小典中為主管。
因他無室,教他于賤婢中自擇。
他擇得秋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