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慕神仙好,幾時身在蓬萊島?
由來仙境在人心,清歌試聽《漁家傲》。
此理漁人知得少,不經指示誰能曉。
君欲求魚何處非,鵲橋有路通仙道。
當下本道看時,不見了球頭光紗帽、寬袖綠羅袍、身不滿三尺的人。
卻不作怪!到這纜船岸邊,卻待下船去,本道叫聲苦,不知高低,去江岸邊不見了船。
“不知甚人偷了我的船去?”看那江對岸,萬籁無聲;下江一帶,又無甚船隻。
今夜卻是那裡去歇息?思量:“這船無人偷我的。
多時捕魚不曾失了船,今日卻不見了這船!不是下江人偷去,還是上江人偷我的。
”本道不來下江尋船,将葫蘆中酒吃盡了,葫蘆撇在江岸,沿那岸走。
從二更走至三更,那裡見有船!思量:“今夜何處去好?”走來走去,不知路徑。
走到一座莊院前,放下棹竿,打一望,隻見莊裡停着燈。
本道進退無門,欲待叫,這莊上素不相識;欲待不叫,又無栖止處,隻得叫道:“有人麼?念本道是打魚的,因失了船,尋來到此。
夜深無止宿處,萬望莊主暫借莊上告宿一宵。
”隻聽得莊内有人應道:“來也。
官人少待。
”卻是女人聲息。
那女娘開放莊門,本道低頭作揖。
女娘答禮相邀道:“官人請進,且過一宵了去。
”本道謝了,挾着棹竿,随那女娘入去。
女娘把莊門掩上,引至草堂坐地,問過了姓名,殷勤啟齒道:“敢怕官人肚饑,安排些酒食與官人充饑,未知何如?”本道道:“謝娘子,胡亂安頓一個去處,教過得一夜,深謝相留!”女娘道:“不妨,有歇卧處。
”
說猶未了,隻聽得外面有人聲喚:“阿耶!阿耶!我不撩撥你,卻打了我!這人不到别處去,定走來我莊上借宿。
”這人開門,本道吃一驚:“告娘子,外面聲喚的是何人?”女娘道:“是我哥哥。
”本道走入一壁廂黑地裡立着看時,女娘移身去開門,與哥哥叫聲萬福。
那人叫喚:“阿耶!阿耶!妹妹關上門,随我入來。
”女娘将莊門掩了,請哥哥到草堂坐地。
本道看那草堂上的人,叫聲苦:“我這性命須休!”正是豬羊入屠宰之家,一腳腳來尋死路。
有詩為證:撇了先妻娶晚妻,晚妻終不戀前兒。
先妻卻在晚妻喪,蓋為冤家沒盡期。
本道看草堂上那個人,便是球頭光紗帽、寬袖綠羅袍、身子不滿三尺的人。
“我曾打他一棹竿,去那江裡死了。
我卻如何到他莊上借宿!”本道顧不得那女子,挾着棹竿,偷出莊門,奔下江而走。
卻說莊上那個人聲喚,看着女子道:“妹妹,安排侞香一塊,暖一碗熱酒來與我吃,且定我脊背上疼。
”即時女子安排與哥哥吃。
問道:“哥哥做甚麼喚?”哥哥道:“好教你得知,我又不撩撥他。
我在江邊立地,見那厮沽酒回來,我掩面大哭道:‘吾之子孫,盡被汝獲之。
’那厮将手中棹竿打一下,被我變一道火光走入水裡去。
那厮上岸去了,我卻把他的打魚船攝過。
那厮四下裡沒尋處,迤-沿江岸走來。
我想他不走别處去,隻好來我莊上借宿。
妹妹,他曾來借宿也不?”妹妹道:“卻是兀誰?”哥哥說:“是劉本道,他是打魚人。
”女娘心中暗想:“原來這位官人是打我哥哥的,不免與他遮飾則個。
”遂答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