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且寄下,待移府後取用。
”一面吩咐陰陽生擇個吉日,合家遷在新府住居,獨留下弄珠兒及丫鬟、養娘數十人。
庫吏奉了鈞貼,将六十萬錢資妝,都搬來舊衙門内,擺設得齊齊整整,花堆錦簇。
衆人都疑道令公留這舊衙門做外宅,故此重新擺設,誰知其中就裡!
這日,申徒泰同着一般虞侯,正在新府聲喏慶賀。
令公獨喚申徒泰上前,說道:“郯城之功,久未圖報。
聞汝尚未娶妻,小妾頗工顔色,特奉贈為配。
薄有資妝,都在舊府,今日是上吉之日,便可就彼成親,就把這宅院判與你夫妻居住。
”
申徒泰聽得,倒吓得面如土色,不住地磕頭,隻道得個“不敢”二字,那裡還說得出什麼話!令公又道:“大丈夫意氣相許,頭顱可斷,何況一妾?我主張已定,休得推阻。
”申徒泰兀自謙讓,令公吩咐衆虞侯,替他披紅插花,随班樂工奏動鼓樂。
衆虞侯喝道:“申徒泰,拜謝了令公!”申徒泰恰似夢裡一般,拜了幾拜,不由自身做主,衆人擁他出府上馬,樂人引導而去,直到舊府。
隻見舊時一班值廳的軍壯,預先領了鈞旨,都來參谒。
前廳後堂,懸花結彩。
丫鬟、養娘等引出新人交拜,鼓樂喧天,做起花燭筵席。
申徒泰定睛看時,那女子正是嶽雲樓中所見。
當時隻道是天上神仙刹時出現,因為貪看他顔色,險些兒獲其大禍,喪了性命。
誰知今日等閑間做了百年眷屬,豈非僥幸!進到内宅,隻見器用供帳,件件新,色色備,分明鑽入錦繡窩中,好生過意不去。
當晚就在西房安置,夫妻歡喜,自不必說。
次日,雙雙兩口兒都到新府拜謝葛令公。
令公吩咐挂了回避牌,不消相見。
剛才轉身回去,不多時,門上報道令公自來了,申徒泰慌忙迎着馬頭下跪迎接。
葛令公下馬扶起,直至廳上。
令公捧出告身一道,請申徒泰為參謀之職。
原來那時做鎮使的,都請得有空頭告身,但是軍中合用官員,随他填寫取用,然後奏聞朝廷,無有不依。
況且申徒泰已有功績,申奏去了,朝廷自然優錄的。
令公教取官帶與申徒泰換了,以禮相接。
自此申徒泰洗落了“廳頭”二字,感謝令公不盡。
一日,與渾家閑話,問及令公平日恁般寵愛,如何割舍得下?弄珠兒叙起嶽雲樓目不轉睛之語,令公說你鐘情于妾,特地割愛相贈。
申徒泰聽罷,才曉得令公體悉人情,重賢輕色,真大丈夫之所為也。
這一節,傳出軍中,都知道了,沒有一個人不誇揚令公仁德,都願替他出力盡死。
終令公之世,人心悅服,地方安靜。
後人有詩贊雲:
重賢輕色古今稀,反怨為恩事更奇。
試借衮州功薄看,黃金台上有名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