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名誰?那裡人氏?供得明白,我這裡行文拿來,問理得實,即便放你。
”李吉道:“小人是路上逢着買的,實不知姓名,那裡人氏。
”勘官罵道:“這便是含糊了,将此人命推與誰償?據這畫眉,便是實際,這厮不打不招!”再三拷打,打得皮開肉綻。
李吉痛苦不過,隻得招做“因見畫眉生得好巧,一時殺了沈秀,将頭抛棄”情由。
随将李吉送下大牢監候,大理寺官具本奏上朝廷,聖旨道:李吉委的殺死沈秀,畫眉見存,依律處斬。
将畫眉給還沈昱,又給了批回,放還原籍,将李吉押發市曹斬首。
正是:
老龜煮不爛,移禍于枯桑。
當時恰有兩個同與李吉到海甯郡來做買賣的客人,蹀跛不下,“有這等冤屈事!明明是買的畫眉,我欲待他申訴,争奈賣畫眉的人雖認得,我亦不知其姓名,況且又在杭州。
冤倒不辯得,和我連累了,如何出豁?隻因一個畜生,明明屈殺了一條性命。
除我們不到杭州,若到,定要與他讨個明白。
”
也不在話下。
卻說沈昱收拾了行李,帶了畫眉,星夜奔回。
到得家中,對妻說道:“我在東京替兒讨了命了。
”嚴氏問道:“怎生得來?”
沈昱把在内監見畫眉一節,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嚴氏見了畫眉,大哭了一場,睹物生情,不在話下。
次日沈昱提了畫眉,本府來銷批,将前項事情,告訴了一遍。
知府大喜道:“有這等巧事。
”正是:
勸君莫作虧心事,古往今來放過誰。
休說人命關天,豈同兒戲。
知府發放道:“既是兇身獲着斬首,可将棺木燒化。
”沈昱叫人将棺木燒了,就撒了骨殖,不在話下。
卻說當時同李吉來杭州賣生藥的兩個客人,一姓賀,一姓朱,有些藥材,徑到杭州湖墅客店内歇下,将藥材一一發賣訖。
當為心下不平,二人徑入城來,探聽這個箍桶的人。
尋了一日,不見消耗。
二人悶悶不已,回歸店中歇了。
次日,又進城來,卻好遇見一個箍桶的擔兒。
二人便叫住道:“大哥,請問你,這裡有一個箍桶的老兒,……這般這般模樣,不知他姓什名誰,大哥你可認得麼?”那人便道:“客官,我這箍桶行裡,隻有兩個老兒:一個姓李,住在石榴園巷内;一個姓張,住在西城腳下。
不知那一個是?”二人謝了,徑到石榴園來尋,隻見李公正在那裡劈篾。
二人看了,卻不是他。
又尋他到西城腳下,二人來到門首,便問:“張公在麼?”張婆道:“不在,出去做生活去了。
”二人也不打話,一徑且回。
正是未牌時分,二人走不上半裡之地,遠遠望見一個箍桶擔兒來。
有分直教此人償了沈秀的命,明白了李吉的事。
正是:
恩義廣施,人生何處不相逢?
冤仇莫結,路逢狹處難回避。
其時張公望南回來,二人朝北而去,卻好劈面撞見。
張公不認得二人,二人卻認得張公,便攔住問道:“阿公高姓?”
張公道:“小人姓張。
”又問道:“莫非是在西城腳下住的?”張公道:“便是,問小人有何事幹?”二人便道:“我店中有許多生活要箍,要尋個老成的做,因此問你。
你如今那裡去?”張公道:“回去。
”三人一頭走,一頭說。
直到張公門首。
張公道:“二位請坐吃茶。
”二人道:“今日晚了,明日再來。
”張公道:“明日我不出去了,專等專等。
”
二人作别,不回店去,徑投本府首告。
正是本府晚堂,直入堂前跪下。
把沈昱認畫眉一節,李吉被殺一節,撞見張公賣畫眉一節,一一訴明。
“小人兩個不平,特與李吉讨命,望老爺細審張公。
不知恁地得畫眉?”府官道:“沈秀的事,俱已明白了,兇身已斬了,再有何事?”二人告道:“大理寺官不明,隻以畫眉為實,怎敢告擾?望乞憐憫做主。
”知府見二人告得苦切,随即差捕人連夜去捉張公。
好似:
數隻皂雕追紫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