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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編繪圖今古奇觀 第六十六卷 窮不了連掇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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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讀書。

    讀得周公子厭了,道:“小弟相延,不過意而已耳。

    這等倒叫小弟不安了。

    ”也邀朋友做文字,兩個題目,做到下午不知曾寫些不寫,叫:“明日補罷,且吃酒。

    ”蘇秀才還在那廂點頭作想,紙筆早已奪了去了。

    吃酒定要酣歌徹夜,蘇秀才酒不深飲,唱不會唱,常道他迂腐掃興。

    又常要他娼家玩耍,他都托詞躲避,又道他立異不幫襯。

    讀書的不在館中,伴讀的如何獨坐?就坐,飲食畢竟不時,僮仆畢竟懈慢。

    不逐之逐,自立腳不住了。

     衆醉難為醒,惺惺苦見嫌。

     枸株笑甯越,不把蔔居占。

     到了家中,周公子也會扣日算,隻送得一半-金,自己卻怕荒了學問,又去結會。

    輪到供給,癞蛤蟆也要趕田雞中吃一刀,那些不要莫氏針指典賣上出?就是一-飯。

    蘇秀才道:“粝飯菜羹,儒者之常。

    ”莫氏道:“體面所在,小葷也在尋一樣兒。

    ”都是他擺布。

    況且家中常川衣食,親戚小小禮儀,真都虧了個女人。

     經營儒者拙,内助倚佳人- 薦聞前哲,流芳耿不湮。

     初進不幾時,遇了外艱,把一科挫了。

    到起複,學師又要拜見,不怕不勉強設處。

    喜得本年是類考,不受府縣氣,得了名一等科舉。

    初出茅廬意氣,把個解元捏在手裡。

    去尋拟題,選時策,讀表段,記判,每半夜不睡。

    哄得這女人,怕把家事分了他的心,少柴缺米,纖毫不令他得知。

    為他做青毛邊道袍、毛邊褲、-衫,換人參,南京往還盤費,都是掘地,讨天,補瘡剜肉。

    将進場,親戚送禮;進場後,親戚探望。

    連這平日極冷淡的連襟,也親熱起來。

    莫氏好生歡喜。

     出場到家,日日有酒吃,閑了在家裡,莫氏打算房子小,一中須得另租房子。

    家裡沒人,須得收幾房。

    本日缺用,某家可以掇那。

    本日相幫,某親極肯出熱。

    把一天歡喜,常擱在眉毛上。

    到約莫報将來這日,自去打掃門前,穿仲家常濟楚衣服。

    見街上有走得急的人,便在門縫裡張看,隻是扯他不進來。

    漸漸聞得某人中了,偏中不着他丈夫,甚是不快。

    這蘇秀才,也隻得說兩句大話相慰,道:“這些八九色銀都去了,我足紋,怕用不去,隻遲得我三年。

    ” 時不逢兮将奈何,小窗杯酒且高歌。

     幹将會有成龍日,好把華陰土細磨。

     蘇秀才考了個一等,有了名科舉,也是名士了,好尋館了。

    但好館,人都占住不放。

    将就弄得個館,也有一個坐館訣竅。

    第一大傘闊轎,盛服俊童。

    今日拜某老師,明日請某名士,鑽幾個小考前列,把嚴嚴氣象,去警動主家,壓服學生,使他不敢輕慢。

    第二謙恭小心,一口三個诨,奉承主人,奉承學生。

    做文字,無字不圈,無字不妙。

    令郎必定高掇,老先生穩是封翁。

    還要在挑飯擔館僮前,假些詞色,全以柔媚動人,使人不欲舍。

    最下與主人做鷹犬,為學生做幫閑,為主人扛訟處事,為學生幫賭幫嫖幫鑽刺,也可留得身定。

    蘇秀才真緻的人,不在這三行中。

    既不會兜館,又不會固館,便也一年館盛,兩年漸稀了。

     谄谀已成習,難将名分繩。

     都都平丈我,方保橐中盈。

     喜是兩口兒用度不多,盡可支撐。

    況且堂考季考,近日已成虛名,沒半個錢給賞。

    他窮出名了,撫按起身,燈油助貧,學中與他個包兒,也可騙幾錢來用。

    時捱月守,又到科舉。

    奔競時勢,府縣都要人情。

    他不得已,隻得向府間遞一張前道一等、青年有志、伏乞一體收錄呈子。

    府間搭了一名,道間一個三等第二。

    虧得科舉定得早,前邊病故一個,丁憂一個,補了一名。

    先時夫婦懊怅,掙不上兩名,得個二等科舉。

    這時補著,又道機會好,摩拳擦掌,又要望中了。

     臨起身往南京,莫氏道:“一遭生,兩遭熟,這遭定要中個舉人,與我争氣。

    ”蘇秀才道:“一定一定。

    ”先前蘇秀才南京鄉試,家中無人,都央莫家叔婆相伴,這次仍舊央他。

    一夜夢中嗚嗚咽咽,哭得起來,叔婆問他,道:“夢裡聞到丈夫不中,故此傷感。

    ”叔婆道:“夢死得生,夢兇得吉。

    夢不中正是中。

    ”莫氏還是不快。

     休戚關心甚,能令魂夢警。

     何當化鵬去,慰此閨中情。

     次日蘇秀才回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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