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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編繪圖今古奇觀 第六十六卷 窮不了連掇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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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三個書題都撞着,經題兩篇做過,兩篇記得,這穩定要中了。

    ”莫氏道:“這等叔婆解夢不差。

    叔婆還在這裡相幫一相幫。

    ”歡天喜地,隻等報到。

    不期又隻到别家去了。

    前次莫氏夢裡哭,如今日裡哭。

    弄得個蘇秀才,也短歎長籲,道:“再做三年不着。

    ”莫氏哭倒住了,揚起雙眉,怒着眼道:“人生有幾個三年?這窮怎的了!”又哭起來。

    蘇秀才原是不快活的,如何又擋得這煎炒,隻得走了出去,待叔婆勸慰他。

     淪落真蘇季,含悲不下機。

     也令抱璞者,清淚濕羅衣。

     從此隻是歎息悒怏,把蘇秀才衣食,全不料理。

    見著就要鬧窮,鬧他費了衣飾。

    蘇秀才此時還弄得個小館,日日在館中宿歇逼他。

    人的意氣,鼓舞則旺,他遭家裡這樣摧挫,不惟教書無心,應考也懶散,館也不成個館,考事都不與,向來趨承他的,都笑他是鈍貨了。

    科考縣間無名,自去擂,續得一名。

    但府裡,仍舊遺了。

    這是擂不出的,到錄遺,他膽寒了。

    要央分上,不好與其妻說得,央莫南軒說,莫氏大怒道:“他自不下氣,卻叫叔叔來。

    我身面上,已剝光了,那裡還有?他幾百個人裡面殺不出來,還要思大場裡中?用這樣錢,也是落水的,這斷沒有。

    ” 莫南軒見說不入,隻得議做一會助他。

    去見這兩個姨夫,都推托沒有銀子。

    事急了,又見莫氏,費盡口舌,拿得二三兩當頭;莫南軒包了荒,府間取得一名,道間僥幸一名,這番兩連襟各補一主會錢來,做了路費。

    去時,蘇秀才打起精神,做個焚舟濟河,莫氏也割不斷肚腸,望梅止渴。

     石裡連城壁,陵陽獻且三。

     血痕衫袖滿,好為剖中函。

     在家中占龜算命,原先莫氏初嫁,也曾為蘇秀才算命,道他少年科第,居官極品。

    後來似捱債,一科約一科。

    這次是個走方的術士,道這人清而不貴,雖有文名,不能顯達。

    問他今科可中麼?道:“不穩,不穩。

    ”莫氏吃了一個蹬心拳,卻還不絕望。

    隻見蘇秀才回了,是表中失擡頭,被貼,悶悶而歸。

    不敢說出,故此莫氏還望他。

    他自絕望怕鬧吵,度得報将來,又走出外邊去了。

    這邊莫氏又望了一個空。

     獨倚危樓上,凝眸似望夫。

     碧天征雁絕,不見紫泥書。

     雖是蘇秀才運途蹭蹬,不料這婦人心腸竟一變:前次鬧窮,這次卻鬧個守不過了。

    蘇秀才見他鬧不歇,故意把惡言去攔他,道:“你隻顧說難守,難守,竟不然說個嫁。

    我須活碌碌在此,說不得個丈夫家三餐不缺,說不得個窮不過,歹不中是個秀才人家!傷風敗俗的話,也說不出。

    ”莫氏道: “有甚說不出!别人家丈夫軒軒昂昂,偏你這等鼈煞,與死的差甚麼?别人家熱熱鬧鬧,偏我家冰出。

    難道是窮得過,不要嫁。

    ”蘇秀才道:“你也相守了十餘年了,怎這三年不在耐一耐?”莫氏道:“為你守了十來年,也好饒我了。

    三年三年,哄了幾個三年,我還來聽你!”正鬧吵間,隻見韓姨夫來拜。

     是兩考滿上京,援納,又在吏部火房效勞,選了個江西新淦縣縣丞。

    油綠花屯絹圓領、鹌鹑-子、紗帽、鑲銀帶,打傘,捧-包,小厮塞了一屋。

    扯把破交椅,上邊坐了,請見。

     蘇秀才回道在館,莫氏道未梳洗,去了。

     五谷不熟,不如荑稗。

     羊質虎皮,也生光彩。

     巧是蔣一郎盤算幾兩銀子,把連襟帶去做前程。

    韓縣丞借用了,弄張侯門教讀-付與他,也冠帶拜起客來。

    莫氏道: “如何!不讀書的,偏會做官。

    戀你這酸丁做甚?”蘇秀才沒奈何,去央莫南軒來勸。

    才進得門,莫氏哭起來,道:“叔叔,你害得我好。

    你道嫁讀書的好,十來年那日得個快意?隻兩件衣服,為考遺才,拴通叔叔,把我的逼完了。

    天長歲久,叫我怎生捱去?叔叔做主,叫他休了我,另嫁人。

    ”莫南軒道: “虧你說得出,丢了一個丈夫,又嫁個丈夫,人也須笑你。

    你不見戲文裡搬的朱買臣?”莫氏道:“會稽太守,料他做不出來,我須不是那沒志向婦人。

    我,他富殺,我不再向他;我窮殺,也不再向他。

    ”說了,他竟自走了開去。

    莫南軒說不入,見他打了絕闆,隻得念兩句落場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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