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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編繪圖今古奇觀 第七十五卷 朵那女散财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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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壓在這賊人身上,三個人一齊着力,用力緊靠着那門,賊人動彈不得,一連掙了幾掙,竟被壓死。

    遂禀知主母,将燈火來一照,認得就是鄰人張打狗。

    忽術娘子大驚道:“是鄰舍,怎生得好?”朵那女道:“俺有一計在此,叫做自收自放。

    ”急忙取出一個大箱子,将這張大狗屍首放在箱子裡,外用一把鎖鎖上了,叫兩個小厮悄悄把這個箱子擡到張打狗門首,輕輕把他的門敲了幾下,竟自回家,悄悄閉門而睡,再不做聲。

    那張打狗的妻子名為狗婆,見門前敲門,知得是狗公回來,開門而瞧,不見狗公,隻見一個大箱在門首,知是狗公所偷之物,覺得肥膩,急忙用力,就像母夜叉孫二娘抱武松的一般,拖扯而進,悄悄放在床下。

    過了兩日,不見狗公回家,心裡有些疑心;打開箱子來一瞧,見是狗公屍首,吃了一驚,不敢聲張,隻得叫狗夥計悄悄扛到山中燒化了。

    果是有智婦人賽過男子。

    有詩為證: 朵那膽量實堪誇,計賽陳平力有加。

     若秉兵權持大纛,紅旗女将敢争差。

     話說朵那女用計除了此賊,連地方都得甯靜。

    此計真神鬼不知,做得伶伶俐俐,忽術娘子愈歎其奇。

    後來忽術娘子因苦痛丈夫,害了一場怯弱之病,接了許多醫人,再也醫不好。

    那些醫人并無天理之心,見那個醫人醫好了幾分,這個人走将來便說那個醫人許多用藥不是之處,要自己一鼓而擒之,都将來塞在荷包裡;見那個人用暖藥,他偏用寒藥;見那個人用平藥,他偏用虎狼藥;不管病人死活,隻要自己趁銀子。

    偉兀氏原是大富張宦之家,凡是醫人,無不垂涎,見他家來接,不勝欣幸之至。

    初始一個姓趙的來醫道:“我如今好造房子了。

    ”又是一個姓錢的道:“我如今好婚男了。

    ”又是一個姓孫的道:“我如今好嫁女了。

    ”又是一個姓李的道:“我如今有棺材本了。

    ”溫、涼、寒、燥、濕的藥一并并用,望、聞、問、切一毫不知,君、臣、佐、使全然不曉,王叔和的脈訣也不知是怎麼樣的,就是陳最良将《詩經》來接方用藥,“既見君子,雲胡不瘳”,“之子于歸,言秣其馬”等方,也全然不解,将這個忽術娘子弄得七颠八倒,一絲兩氣,漸漸危笃。

    這朵那女雖然聰明能事,卻不曾讀得女科《聖惠方》,勉強假充醫人不得。

    見病勢漸危,無可奈何,隻得焚一炷香禱告天地,剪下一塊股肉下來煎湯與娘子吃。

    那娘子已是幾日湯水不咽,吃了這湯覺得有味,漸漸回生,果是誠心所感。

    有詩為證: 隻見孝子-股,那曾義女割肉? 朵那直恁忠心,一片精誠禱祝。

     話說這朵那女割股煎湯救好了主母,并不在主母面前露一毫影響,連忽述娘子也還隻道是醫藥之效,用千金厚禮謝了趙、錢、孫、李四個醫人。

    那趙、錢、孫、李得了厚禮,自以為醫道之妙,揚揚得意,自不必說。

     不覺光陰似箭,拈指間三年孝滿除靈,忽術娘子念郎君臨死之言不可違背。

    那時朵那女已是二十三歲了,遂叫一個媒婆來要與朵那女說親,嫁他一個好丈夫。

    雖然朵那女在家料理有餘,隻當擎天的碧玉柱一般,忽術娘子甚是不舍得嫁他出去。

    争奈這朵那女是個古怪之人,料得當日家主偷偷摸摸尚有不肯承當,何況肯為以下之人,隻當親生女兒一般,嫁他一個有體面的人去。

    正要叫人去尋媒婆來與他議親,朵那女得知了,堅執不要道:“俺生為偉兀氏家中之人,死為偉兀氏家中之鬼,斷不要嫁丈夫。

    況且家主已死,隻得主母一人在家,正好陪伴終身,服侍主母,俺怎好抛撇而去?生則與主母同生,死則與主母同死。

    ”罰誓一生一世不願出嫁丈夫。

     忽術娘子道:“你既有主母之心,不願出嫁,我尋一個女婿入贅在家可好?”朵那女咬住牙管搖得頭落,隻是不要丈夫。

    忽術娘子大笑道:“世上那裡有終身不願嫁丈夫的?俺眼裡沒有見。

    你休得說這話,誤了你終身大事。

    從來道‘男大須婚,婦大須嫁’,這是中國的孔夫子制定之禮,況且那石二姐是個石女兒,他的母親還說道:‘是人家有個上和下睦,偏你石二姐沒個夫唱婦随。

    ’少不得也請了個有口齒的媒人‘信使可複’,許了個大鼻子的女婿‘器欲難量’。

    前日你不願随家主,想是你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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