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不消大惱,氣壞了自家身子。
等妾慢慢說來:這個猢狲果然可惡!竟到藤榻邊來,把妾戲狎。
妾雖不才,豈肯作不明不白,貞污誰辨之人!
當時便高叫侍女;不知這猢狲念了什麼定身訣,一個侍女也叫不來。
妾道侍女不來,就有些蹊跷,慌忙丢下團扇,整抖衣裳;那猴頭怒眼而視,一把揪住了我,丢我在花雨樓中,轉身跳去。
我在花雨樓中,急急慌慌,偷眼看他走到哪裡去。
大王,你道他怎麼樣?他竟到花陰藤榻之上坐着,變作我的模樣,叫兒喚婢;歇歇兒又要迷着大王。
妾身不足惜,隻恐大王一時真假難分,遭他毒手。
妾之痛哭,正為大王!”
項羽聽罷,左手提刀,右手把戟,大喊一聲:“殺他!”跳下閣來,一徑奔到花陰榻上,斬了虞美人之頭,血淋淋抛在荷花池内;吩咐衆侍女們:“不許啼哭!這是假娘娘,被我殺了。
那真娘娘在我的閣上。
”那些侍女們含着淚珠,急忙忙跟了項王走到閣上,見了行者,都各各回愁作喜道:“果然真娘娘在此,險些兒吓死婢子也!”
項王當日大樂,叫:“閣下侍兒,急忙打掃花雨樓中,謹慎擺酒:一來替娘娘壓驚,二來賀孤家斬妖卻惑之喜。
”台下齊聲答應。
當時閣上的衆侍女們都來替行者柔胸做背,進茶送水。
也有問:“娘娘驚了,不心顫麼?”行者道:“也有些。
”也有問:“娘娘不跌壞下身麼?”行者道:“這個倒不,獨有氣喘難當。
”項王道:“氣喘不妨,定性坐就好。
”
忽有一對侍兒跪在面前:“請大王娘娘赴宴。
”行者暗想道:“我還不要千依萬順他。
”登時裝做風魔之狀,呆睜着兩眼,對着項王道:“還我頭來!”項王大驚,連叫:“美人,美人!”
行者不應,一味反白眼晴。
項王道:“不消講,這是孫悟空幽魂不散,又附在美人身上了。
快請黃衣道士到來,退些妖氣,自然平複。
”頃刻之間,兩個侍兒同着一個黃衣道土走上閣來。
那道土手執鈴兒,口噴法水,念動真言:三皇之時,有個軒轅黃帝,大舜神君。
大舜名為虞氏,軒轅姓着公孫。
孫虞、虞孫,原是婚姻。
今朝冤結,哪得清明?伏願孫先生大聖老爺行者威靈,早飛上界,再鬧天宮,放了虞美人,尋着唐僧。
急急如今!省得道士無功,又要和尚來臨。
行者叫聲:“道土!你曉得我是哪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