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跪奏:“娘娘千歲!”行者亂嚷:“道士,道士!你退不得我!我是齊天大聖,有冤報冤,附身作祟。
今日是個良辰吉日,決要與虞美人成親!你倒從中做個媒人,得些媒人錢也是好的。
”說罷,又嚷幾句無頭話。
道士手腳麻木,隻得又執劍上前,軟軟的拂一拂,輕噴半口法水,低念一聲:“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字又不響。
行者暗暗可憐那道士,便又活着兩眼,叫聲:“大王親夫在哪裡?”項王大喜,登時就賞黃衣道士碎花白金一百兩,送他回廟。
忙來扶起行者,便叫:“美人,你為何這等吓人?”
行者道:“我卻不知。
但見榻邊猢狲又走進來,我便覺昏昏沉沉。
被道士一口法水,隻見他立腳不定,徑往西南去了。
如今我甚清爽,飲酒去吧!”
項羽便攜了行者的手,走下高閣,徑到花雨樓中坐定。
但見鳳燈搖秀,柱燭飛晖,衆侍女們排班立定。
酒方數巡,行者忽然起身,對項羽道:“大王,我要睡。
”項羽慌忙叫蘋香丫頭點燈。
兩個又攜了手,進入洞房,吃盞-茶,并肩坐在榻上。
行者當時暗想:“若是便去了,又不曾問得秦始皇消息;若是與他同入帳中,倘或動手動腳,那時依他好,不依他好?不如尋個脫身之法。
”便對項羽道:“大王,我有句話,一向要對你說,隻為事體多端,見着你就忘記了。
妾身自随大王,指望生男長女,永為身後之計;誰想數年絕無影響。
大王又戀妾一身,不肯廣求妃嫔。
今大王鬓雪飄揚,龍鐘萬狀;妾雖不敏,竊恐大王生為孤獨之人,死作無嗣之鬼。
蘋香這侍兒天姿翠動,煙眼撩人,吾幾番将言語試他,倒也有些情趣。
今晚叫他伏侍大王。
”項王失色道:“美人,想是你日間驚偏了心哩!為何極醋一個人,說出極不醋一句話?”行者陪笑道:“大王,我平日的不容你,為你自家身子;今日的容你,為你子孫。
我的心是不偏,隻要大王後日不心偏。
”項王道:“美人,你便說一萬遍,我也不敢要蘋香。
難道忘了五年前正月十五日觀燈夜同生同死之誓,卻來戲我?”行者見時勢不能,又陪笑道:“大王,隻怕大王抛我去了,難道我肯抛大王不成?隻是目下有一件事,又要幹渎。
”
【評】孫行者不是真虞美人,虞美人亦不是真虞美人;雖曰以假虞美人殺假虞美人,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