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夫妻,則此樓妾不肯下,君若做異日之夫妻,而不貪目前之快樂,則此樓妾又不必下。
還望郎君上裁。
”吳瑞生道:“小姐此言,與前所賜之詩相刺謬矣。
小姐既不肯下樓,是漁郎已上釣台,而好花猶未開也。
花既未開,則連理未成,教小生從何處栽起?如此看來,是漁郎未嘗負不姐,小姐負漁郎多多矣。
”翠娟道:“此詩不是這樣解,所謂‘好花到底為誰開’,是說到底為君開,非說今日為君開也。
既期成連理,着意東君,亦是望君從今栽起,以俟君異日之攀折也。
妾所言者,句句是為異日說話,豈徒取快目前?若說‘漁郎上釣台’,妾今日亦未嘗不在釣台之下,妾何嘗負漁郎乎?”吳瑞生道:“小姐慮及深遠,小生固不能及,但一刻千金,亦不可失。
如崔娘待月,卓氏琴心,昔日風流至今猶傳,又何嘗有礙才子佳人乎?”翠娟道:“今日妾與郎君相期,要效梁鴻孟光。
如崔娘待月、卓氏琴心,又何足效法?蓋妾之鐘情于君者,隻子為才子佳人,曠代難逢,故冒羞忍恥,約君一訂。
即今之事,亦是從權,但願權而不失其正。
且家父甚重郎君,君若借冰一提,此事萬無一失。
倘舍此不圖,而必欲效野合鴛鴦,妾甯刎頸君前以謝郎君。
郎君必不忍使妾為滢奔之女,陷君子于狂且之徒也。
”吳瑞生道:“今聞小姐正論,使小生滿懷妄想一旦冰釋。
非禮之事自不敢相幹,但可慮者,小生即央媒作伐,倘尊公不允,那時悔之何及?”翠娟道:“郎君此言,是疑妾有二心。
妾雖女流,素明禮義,今既與君約,一言既定,終身不移。
即或父母不從,變生意外,則斷臂之貞心,割鼻之義膽,墜樓赴焰之芳骸烈骨,妾敢自恃,君亦可以自慰。
妾與郎君言盡于此,舍弟在前,妾亦不敢久談,但所雲借冰之事,-望郎君存心注意。
”說完這句話,遂下樓去了。
可煞作怪,翠娟剛下樓來,忽燃起了一陣涼風,隻聞的風聲悲悲楚楚、凄凄切切,如人哭泣一般,不由打了一個寒噤,遂覺遍體生涼。
此時夜已三鼓,更深人靜,翠娟也未免動了一個懼心,忙進繡房,令素梅将門關緊,鑽入帳裡,還未脫衣,一時風雨驟至,雷電交作,隻聽的:
聲如地裂,勢若山崩。
一聲霹靂,毂辘辘震動山川;兩條閃電,明晃晃照徹宇宙。
風卷石沙,刮在馬面牛頭皆閉目;霧滿乾坤,驚的山精野怪盡藏頭。
三峽倒流,不住盆傾甕點;銀河下瀉,一時溝滿濠平。
隻使的風伯雨師無氣力,雷公電母少精神。
風雨過處,隻扣的乒乓一聲,門窗俱裂,滿室盡是火光。
翠娟急睜眼一看,但見火光中無數妖怪,那妖怪近前,不由分說,将翠娟挾起往外就走。
翠娟吓的三魂渺渺,七魄悠悠。
隻說精魂攝入魔王府,那知玉魄攜歸浪子村。
看官你道這夥妖怪是那裡來的?就是鄭一恒等。
自那日定下計策要劫翠娟,計巧先着鄭一恒造了一隻小船,泊于浙江,将家中細軟盡行運入,俟人到便開船逃走。
到了這一日晚間,五人俱搽抹成花臉,扮做妖精模樣,身上披了雨衣,手中拿了火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