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伏在金禦史宅後,單等下雨行事。
候到半夜,果然風雨齊至,他五人原是江湖久盜,凡飛牆越屋如履平地,況金禦史又不在家,搶劫翠娟真如囊中取物一樣。
五人乘着風雨,遂破窗而入,認定翠娟,用雨衣裹起,挾着就走,不一時到了江邊,将翠娟交于鄭一恒,道:“幸得老天助力,一去成功,不負賢弟所托。
”鄭一恒先把五人謝了,然後将翠娟抱起道:“小姐别要害怕,我不是妖精,有名有姓,同是杭州府人。
因慕小姐顔色,無門得入,故用此計得了小姐。
咱二人就是夫妻了。
”翠娟此時已驚得半死,及聞鄭一恒之言,方知落于奸人之手,一時烈性暴起,罵道:“吾官門之女,千金之體,誰與你為妻?我金翠娟既到此地,必無生理,甯可碎屍萬段,決不受你賊子之辱!”鄭一恒笑道:“小姐,你今日既落我物,既欲求死而亦不能,在我船中,便插翅也不能飛去。
我實對你說了罷,你若爽爽利利從我便可,若這等扭手扭腳,隻用我衆兄弟們将你縛倒,去了你的褲子,你那新新鮮鮮避人的寶貨,少不的還現出來,供我一個快活。
”翠娟那裡聽他,隻是哭罵。
鄭一恒将計巧等調了一個眼色,五人一齊向前把翠娟按倒。
鄭一恒正欲安排下手,忽聽得後面喊聲震地而來,六人聽了大驚,把翠娟放起慌忙開船,順江洄流望西而逃。
不一時,後面追兵漸漸逼近,鄭一恒恐怕在船上逃走不脫,随即将船傍岸,攜了翠娟由陸路奔走。
翠娟喊叫之聲又驚起江岸上防兵,防兵便随着喊聲追出。
此時東方漸白,六人攜着翠娟終覺礙手,欲待殺了,又無兵刃,正走之際,忽見道旁一井,鄭一恒罵道:“今日之禍都是為你這蚤根起的,人既得不利亮,連家業都舍了,性命還未可保,前世冤家,今生撞着,罷罷罷,給你個囫囵屍首罷!”說完,即将翠娟投于井中,六人方金命水命逃命去了。
你道追兵是那裡來的?方計巧等五人劫翠時,素梅吓的藏到床底下,藏了頓飯時節,見沒有動靜,方出來将此事報于金。
金-回宅各處搜遍,全無蹤迹。
又到後園一看,見牆上扒的腳印,方知翠娟不是妖精攝去,是被賊人動去,遂将此事報于兵馬司,兵馬司即刻點起二百兵丁,着他沿江追趕。
到了第二日,方将六人捉回,兵馬司将計巧等嚴刑拷打,六人受刑不過,方把搶劫翠娟,投翠娟于井中之事盡情招了,及至押他去井邊驗取,翠娟又無蹤迹。
此事竟成了一個疑案,整年臨禁在牢,以後六人俱斃于獄中。
金禦史為貪去賞花,失卻愛女,自己追悔,是不消說的。
夫人還疑是妖精攝去,求神求鬼,許豬許羊,哭哭啼啼,思念女兒,這是婦人的常情,也是不消說的,吳瑞生方與翠娟約為婚姻,正欲央媒撮合,忽然生此變故,此時相思比從前更甚,背後珠淚也不知流了多少,這也是不消說的。
但金翠娟既被鄭一恒投在井中,如何又無蹤迹?此事甚奇,有分教:才離虎口,又入狼袕。
身如柳絮随風轉,将欲欺花,忽逢妒柳,暫借鳥巢作伴栖。
試看下回,便知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