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再者……”他面上笑容突地一斂,沉聲道:“我還想看看已如瘟疫一般在武林中肆虐的‘死神帖’與‘情人箭’,是否已蔓延到此間。
”
麻冠老人面色立變,道:“我雖遠在邊疆,但也從來自中原的遊俠口中,隐約聽到一些有關這一帖一箭的故事,想不到魏二哥你竟也是為了此事而來,難道這一帖一箭,真有傳說中那般可怖。
”
此刻場中小鬼已跳畢疾回殿内,換了四個身着藍袍,面塗黃彩的巨大金剛在回旋急舞,樂鼓之聲更急,聲聲敲人人們心底。
驚心動魄的樂聲中,魏子雲沉聲歎道:“小弟一生之中,從未聽聞過有‘情人箭’那樣神秘可怖的暗器,不到半年,武林中已有數十位成名露臉的英雄死在這‘情人箭’下,而直到此刻為止,武林間竟還沒有一人知道它的來曆。
”
麻冠老人悚然道:“區區兩枝短箭,竟有如此可怖,這當真是令人不可想像之事,難道它上面附有劇毒,難道這劇毒無人可解?即使它是世上最毒的暗器,武功登堂入室之人,也該能夠閃避的呀?”
金剛已退,換上了四個獸形惡鬼,兩戴牛頭,兩戴鹿角,樂舞更急,仿佛暴雨狂風。
魏子雲歎道:“此事我又何嘗不是百思不得其解,就連在武林中号稱第一的毒藥暗器名家,蜀中唐氏兄弟,都在三月之前,死在‘情人箭’下。
但江湖中倒絕非無人可解此毒,但也隻有一人而已,若非當心中箭,三個時辰之中,送到此人之處,十日之内,便可康複。
隻是那‘情人箭’出沒無常,今日在東,明日在西,能得此人救治的,至今也不過隻有三五人而已。
”
麻冠老人黯然長歎一聲,兩人相對默然,隻聽那鼓樂之聲由急而緩,晚霞落下,天色已暗,雲隙中露出了一輪滿月。
陰沉的月光下,陰沉的樂聲中,四個假衣假面骷髅惡鬼,擡着一個木盤,自神殿中緩步而出,盤中是一具以面制成,準備受斬的人形偶像。
骷髅一出,這跳神斬魔之典,便已進入高潮,樂鼓之聲,也變得緩慢而沉重。
魏子雲與麻冠老人心中雖充滿了對來日武林的憂慮,以及悲哀,但此刻仍不禁凝目望去。
隻見殿中又緩步行出四大金剛、十八羅漢、牛神、鹿神等一連串頭戴面具的“神”,以及兩個假面蒙服的老人,手攜五個頭戴面具的幼童。
這一串“人”的行列之後,便是一個牛首蟒袍的“降魔元帥”,頂上兩隻純金牛角,閃閃生光,手持一柄雪亮鋼刀,更是耀人眼目。
刹那間樂聲轉急,神魔鬼怪,一齊回旋亂舞,四個骷髅惡鬼,手捧木盤,緩步走到那一排神色莊肅的喇嘛高僧面前,四周突地舉起數十隻火把。
火光一起,那四個骷髅的眼眶中,突地泛出了慘碧的光芒,樂聲大振,“降魔元帥”旋轉着跳到木盤之前,舉手一刀,将那人形偶像劈作兩半,四下歡呼之聲如雷暴起。
魏子雲目光掃處,全身一震──
刀光一閃,那面制偶像之中,竟赫然露出一張鮮紅的拜帖!
魏子雲大驚之下,狂呼一聲,雙臂振處,如鷹掠起,但就在這刹那之間,那一排十位黃衣喇嘛的心口上,卻已都多了兩枝短箭。
人群蓦地大亂,神魔鬼怪四下奔走,魏子雲目光注定一個骷髅惡鬼,淩空一個轉身,筆直撲了下去,厲叱道:“哪裡走!”
骷髅惡鬼蓦然轉身,慘碧的目光,閃電般望在他身上,魏子雲大喝一聲,“飛鷹搏兔”,雙掌齊下,麻冠老人身形方自掠起,眼看魏子雲這一招已将劈在那骷髅惡鬼身上。
哪知一聲慘呼過後,淩空飛掠的魏子雲身軀竟突地一陣痙攣,仰天跌了下來,麻冠老人驚呼一聲,目光轉處,隻見紅黑兩枝短箭,并排插在魏子雲心上。
春寒料峭,夕陽已落,小而寂靜的疏勒河,蜿蜒流過南疆。
曠野蒼茫,水聲潺潺,兩匹無鞍的健馬,飲水在疏勒河邊,遠處暗影憧憧,遙見一城兀立,氣魄雄偉,四面堆沙,幾與城齊,便是瓜州古城。
漫天風沙中,無鞍健馬邊,兩個風塵滿面,目光炯炯的中年人,神色之間,俱是一片黯然,良久良久,左面一人方自緩緩歎道:“情人箭!如此兇毒可怖的暗器,居然稱做‘情人箭’,此人也未免太尖刻了些。
”
右面一人緩緩道:“月圓花好之時,鴛鴦兩箭齊來,箭上之毒,毒性又是一陰一陽,中箭之人,十九俱是傷在心上……”
他無可奈何地怆然一笑道:“此箭稱作情人,豈非十分恰當?”
左面一人長歎一聲,振衣而起,苦笑道:“無論是否恰當,我卻不願傷心,胡四弟,我勸你還是随我一齊回到瓜州,歇息半日,一齊回江南的好。
”
右面一人道:“朝陽兄,你盡管自回瓜州,我卻要到敦煌左近去走上一趟,看看那位‘情人’的秋波,有沒有送到這塞上的仙境來。
”
左面一人微喟道:“你們仁義四俠,終年為他人奔波,難怪你直到今日,還是孤家寡人一個,而哥哥我卻已是綠葉成蔭子滿枝了,昔日的雄風豪氣,至今也……”
他長歎一聲,仰面望天,卻見陰雲之中,現出一輪皎潔的明月。
月光映得疏勒河水,粼粼泛出銀光,他面色卻突地變成一片蒼白,失聲道:“今夜又是十五了,胡四弟,你……”
右面一人雙眉一軒,長身而起,仰天狂笑道:“朝陽兄,你隻管放心,我胡天麟孤家寡人,哪有‘情人’會照顧我?”
他大笑着配上馬鞍,輕輕一掠上馬,又自笑道:
“三月之後,江南再見,到那時我要讓你這塞外的野人,好好嘗一嘗江南名廚的風味!”絲鞭一揚,刷地落下,健馬長嘶一聲,放蹄急奔而去。
過了瓜州,天地便是一片蒼茫,這條路雖是通往敦煌的大道,但此刻亦是漫無人迹,就連一串急遽的馬蹄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