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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粉侯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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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夢白怒火上湧,卻隻得忍住,暗忖道:“此後我劍法若不強勝于你,展夢白誓不為人!” 隻聽“嗡”地一聲,宮錦弼手腕微微一抖,掌中長劍,突地變作了千百條劍影,劍雨缤紛,旋光流轉。

     宮錦弼劍勢一引,刹那間展夢白隻覺劍風滿耳,劍光漫天,森森劍氣,幾乎直逼到眼前,宮錦弼身形早已沒入劍光之中,大廳裡仿佛隻剩下一團青華翻滾來去,隻看得人眼花缭亂。

     花飛冷冷一笑,道:“好好,果然不愧是‘千鋒之劍’。

    但一人舞劍,畢竟與對敵傷人不同,宮老先生你說是麼?” 話聲未了,劍影頓收,宮錦弼倒提長劍,氣定神閑,冷冷道:“你可要與老夫試上一試麼?” 燈光下隻見他一劍在手,便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所有的龍鐘憔悴之态,完全一掃而空,當真是威風凜凜。

     花飛看了,亦是暗暗心驚,口中卻哈哈笑道:“不錯,在下正想看一看宮老先生對敵之際,還有沒有昔日的威風?” 宮錦弼雙眉一挑,眉宇間亦是殺機畢露,一字一字地緩緩道:“你可知道曾與老夫對劍之人,至今已無一人活在世上?” 花飛大笑道:“别人若是傷了老丈又當如何?” 宮錦弼狂笑道:“好!”突然盤膝坐到地上,道:“無論你們有幾件兵刃,老夫就這樣來接幾招!”手臂平伸,劍尖微微一挑,有如泥塑木雕般坐在地上,隻有殿外微風,吹得他鬓須不住飄動。

     “粉侯”花飛目光閃閃,緩緩長身而起,微一招手,緩步走入大殿之後,那八個錦衣童子和方巨木一齊跟了進去,片刻後又一齊走出,方巨木仍是長衫大袖,錦衣童子倒卻換了一身勁服,八人手中,俱都倒提着一柄青鋼長劍,腳步移動,将宮錦弼圍在中間。

     展夢白見到如此情況,哪裡像是比武較技的陣式,分明像是仇敵,心頭方自一跳,方巨木已來到他身後,含笑道:“得罪了!”手指一伸,點住了展夢白的穴道,展夢白又驚又怒,卻發不出聲來。

     突見眼前銀光一閃,花飛輕輕落到方巨木面前五尺開外之處,他已換了一身織錦銀綢的武士勁裝,平平貼貼地穿在身上,絕無一絲褶绉,更顯得軀體修偉,光彩照人,左右雙手,分持着一柄長劍,一柄匕首。

     右手長劍,碧光耀目,宛如一泓秋水,一看便知,已比宮錦弼掌中之劍鋒利名貴百倍。

     右手匕首,更是光華燦爛,令人不可逼視。

     花飛右手平舉當胸,左刃隐在肘後,目光注定宮錦弼,沉聲道:“宮老先生,你可準備好了?” 宮錦弼冷“哼”一聲,動也不動,花飛目光一轉,那八個錦衣童子立刻将掌中長劍舞動起來,但腳下卻不動半步。

     隻聽劍風凜凜,沖激在大廳之間,但人人卻仍都木立如死,展夢白知道這是故意以此來淆亂宮錦弼聽覺的詭計,心下不禁更是替這盲目老人擔心,要知宮錦弼目力已失,對敵全憑聽覺,聽覺若再一亂,便根本無法分辨敵招刺來的方向部位,若是連敵招來勢都分辨不出,豈非有如束手待斃。

     花飛突地腳步一錯,向旁滑開三寸,但宮錦弼卻仍是木然盤膝端坐不動。

    花飛的目光也盯牢不瞬。

     刹那間花飛的腳步連移七步,他腳步每動一步,大殿中的殺機,便似又濃重了幾分,直壓得人人俱都透不出氣來。

     宮伶伶滿心驚惶,滿面畏懼,劍風越急,她神色間的恐懼也越重,花飛長劍輕輕一展,宮伶伶忍不住脫口驚呼一聲:“爺爺!”她小小一個孩子,哪裡禁得住這般驚駭,小小的臉蛋,早已蒼白如死。

     花飛冷“哼”一聲,揮手道:“不用比了!” 錦衣童子應聲住手,殿中劍風頓寂。

     宮錦弼變色道:“為什麼?” 花飛冷笑道:“宮老先生自己一雙眼睛雖然瞎了,但卻另外帶着一雙眼睛在旁邊觀望,若遇險招,隻要輕輕招呼一聲……” 宮錦弼怒喝一聲,道:“伶伶,過來!” 宮伶伶顫聲道:“是!”畏畏怯怯地走了過去。

     宮錦弼厲聲道:“你可是宮一聊的女兒,宮錦弼的孫女?” 宮伶伶垂首道:“是,爺爺!” 宮錦弼緩緩道:“你可知道你爹爹是如何死的?” 宮伶伶凄然點了點頭,兩隻大眼睛已紅了起來。

     宮錦弼大喝道:“你爹爹為了我宮氏一家的名聲,力戰不屈而死,他雖死于亂劍之下,但臨死前卻連哼都沒有哼出一聲,是以直到如今,武林中提起宮一聊來,仍是人人敬重……” 說到這裡,他神色也不禁一陣黯然,便立刻厲聲接道:“你是我宮氏門中的兒女,怎可弱了宮氏家聲,今日爺爺未分勝負之前,你便是利劍穿心,也不能再哼出半聲,知道了麼?”聲色俱厲,須發皆張。

     宮伶伶凄然應了,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花飛軒眉道:“好!”劍尖一挑,八柄長劍作舞,隻聽“呼”一聲,劍風方起,花飛身形突地直竄出去,一道劍光,直刺宮錦弼咽喉。

     宮錦弼猶如未覺,但花飛長劍方至,他掌中青鋒已展,“叮”地一撥花飛劍尖,劍勢一引,貼着花飛劍脊直劃下去,這一劍當真急如掣電,又乘勢将花飛長劍封在外門,眼見花飛右掌五指便要被他一劍弄斷,但花飛左掌中的匕首,卻已無聲無息地刺向他胸膛。

     展夢白身不能動,一顆心卻砰砰跳動不止,雙眼更似凸出眶外,宮伶伶一雙眼睛也是睜得又圓又大,牙齒咬住嘴唇,都已咬出血來,但仍是不出一聲,兩個錦衣童子一聲不響,展動身形,齊地兩劍,斬向宮錦弼肩頭、後背,他兩人身形雖急,但劍勢卻是穩穩慢慢,不帶一絲風聲。

     隻見宮錦弼突地厲喝一聲,青鋒一抖,振開花飛長劍,劍柄一沉,“叮”地一聲,敲在花飛左掌匕首之上,震得花飛雙掌虎口俱都裂出鮮血,宮錦弼左掌已自脅下倒穿而出,拇、食、中三指一捏,捏着了左面錦衣童子的劍尖,一抖一送,劍柄直擊在這錦衣童子的胸膛上,右手青鋒,劍勢不停,倒削而出,劍光一閃,震飛了右面錦衣童子的長劍,一劍乘勢削下,自這錦衣童子右脅之下削入,左肩之上削出,生生将這童子挑為兩半。

     隻一陣驚呼,兩聲慘呼,左面童子狂噴一口鮮血,仰天飛了出來,五髒翻騰,立時身死。

     右面童子被他一劍削成兩半,上面一截斜飛而出,砰地落在一張矮幾上,鮮血立刻與酒相混,下面一截去勢未竭,猶自向前走了一步,才跌在宮錦弼身旁,濺得宮錦弼一身鮮血。

     花飛掌中的長劍,卻被宮錦弼一劍震得筆直飛起,“奪”地一聲,插入梁木,他大驚之下,倒退七步,面上已無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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