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冠英拳風虎虎,大怒喝道:“西門獅,我已給你面子,走出镖局,你還要多事麼?”
說話之間,撇開西門獅,沖到展夢白身前,展夢白咬緊牙關,一言不發,閃身避過他一招。
西門獅怒喝一聲,突聽身後“叮”地一聲,西門狐手持雙筆,已來到他身後,冷冷道:“大哥,你還是莫管閑事的好!展夢白這淫賊……”
西門獅喝道:“放屁,你才是淫賊!”一腳踢向李冠英,一拳擊向西門狐。
西門狐道:“你定要多事,小弟隻得無禮了。
”左筆點向展夢白,右筆點向西門獅的脈門。
刹那之間,四人竟鬥在一起,混戰起來,镖局裡出來的人,愣然立在門口,卻不知幫誰是好。
街頭突地蹄聲大起,一輛八馬并駕的華麗馬車,在滾滾塵埃中飛馳而來,後面一連串也跟着八匹健馬,車轅上卻跨着一個勁裝大漢,趕車的見了在街心混戰的四人,不但不将車勢放緩,反而呼哨一聲,刷地一鞭,橫擊在前面四馬的馬背上。
馬蹄奔行更急,有如風馳電掣一般,立在镖局門口的漢子,齊聲驚呼道:“趕車的,你瞎了眼麼?”
此刻李冠英、西門狐兩人,已居下風,西門狐隻見展夢白一拳擊來,拳勢剛烈,勢不可擋,方待轉身避過,馬車已飛馳而至,他大驚之下,縱身一躍,躍上了馬背,趕車的怒罵道:“你找死麼?”一鞭揮擊而來。
西門狐回手一筆,筆身卷住了鞭梢,車馬飛馳不停,轉瞬間已沖出丈餘,西門獅、展夢白,齊地怒叱一聲,飛掠而去,镖局中的镖師、镖夥,也搶步下了石階,健馬一陣長嘶,長街上立時大亂。
西門狐暴喝一聲,将那趕車的拉下座來,趕車的撒手甩缰,在地上連滾數滾,西門獅卻嗖地躍上車座,一把抄住了抽缰,展夢白五指如鈎,緊緊抓住了車轅。
八匹健馬,仰首一陣長嘶,馬車戛然刹住,跨在車轅上的大漢,怒喝一聲:“找死!”用手一掌,切向展夢白的手腕,展夢白方待反腕抓去,哪知這大漢目光瞧了展夢白一眼,掌勢突地停頓,失聲道:“原來是你!”
展夢白凝睛一望,亦自詫聲道:“是你!”兩人一齊呆在當地,原來這大漢竟是方巨木。
馬車後八匹健馬上,各自坐着一個勁裝大漢,此刻有的已躍下馬鞍,與镖師動起手來,有的仍端坐在馬上,手揮長鞭,将镖夥亂打得叫苦連天,那趕車的卻已跌得鼻青臉腫,在地上爬不起來。
西門獅奮力挽住了馬車,嗖地躍下車座,怒喝道:“是哪裡來的狂奴,敢在紅獅镖局前撒野!”
喝聲未了,隻聽車廂中輕叱一聲,車門大開,一個身穿錦緞長衫,腰系一條火紅絲縧的玉面少年,一腳踏着車座,斜斜倚着車門,他雙手衣袖,高高挽起,左手食指,戴着一枚發亮的翠玉班指,右手之中,卻拿着一管長過三尺的翡翠煙管,雙目有如明星一般,令人不敢逼視。
那八條勁裝大漢,一見這錦衣少年,齊地垂首肅立,不敢再動,镖局中的弟兄見了這錦衣少年,亦是眼前一亮,愣在當地。
隻見這錦衣少年伸手一指,那長長的翡翠煙管,幾乎指到西門獅的面前,道:“是你把咱家的馬車攔住的麼?”
西門獅氣往上沖,挺胸道:“不錯,你要怎樣?”
錦衣少年仰天笑道:“好好,這人倒還有些膽氣。
”伸手一撩衣襟,一步跨下了車轅,大搖大擺地走了兩步。
此人神情裝束,在華麗中混雜着狂放不羁,既似騷人墨客,又似纨绔子弟,但說起話來,話聲卻嬌柔有如女子,一雙明亮的眼波,在剛強之中,也帶着些女子的妩媚之意,走過展夢白時,雙眉微微一皺,道:“快些将手拿開,不要弄髒了我的車子。
”
展夢白雙眉一挑,錦衣少年卻已霍然轉過身子,朗聲道:“方巨木,你認得這些人麼?”
方巨木垂手道:“小人隻認得這位……”
他随手一指展夢白,錦衣少年截口道:“他的手拿開了麼?”
方巨木道:“這位便是三夫人的……”
錦衣少年“噢”了一聲,似乎也甚是驚奇,回身上下打量了展夢白幾眼,道:“奇怪奇怪,三阿姨那樣愛幹淨,你為什麼這樣髒?”
展夢白怒道:“我的事與你無……”
錦衣少年大聲道:“方巨木,找兩件衣服給他,回頭咱家還有事問他。
”他似乎永遠不願聽人将話說完,每次總是隻要别人說話一半,他便截口打斷,西門獅見他竟似與展夢白是親戚,心中不禁大奇,卻将滿腔怒火抑制下去,沉聲道:“在下西門獅,乃──”
錦衣少年一揮煙管,道:“你不要說了,咱家方才本想叫你們叩頭為禮,既然他是三阿姨的兒子,你們也連着占了便宜。
”回首道:“讓出一匹馬來給他,立刻動身了。
”
他說話又急又快,根本不給别人說話機會,仿佛将别人都看成他的奴才一般,西門獅濃眉一揚,沉聲道:“我方才本想叫你叩頭賠禮,但你既是展世兄的相識,咱家隻好讓你占些便宜。
”
錦衣少年揚眉道:“你說什麼?”
西門獅道:“你說的是什麼!我說的便是什麼!”
錦衣少年雙眉微微一皺,掌中的翠玉煙管,突地灑出一片碧光,有如天神倒挂一般,向西門獅當頭卷下。
西門獅一驚撤身,連退數步,錦衣少年哈哈笑道:“你膽氣雖然不錯,但武功卻太差了,我這一招裡故意露出四處破綻,你隻要看出一處,便可立在當地毋庸動彈,這樣的武功,還想和咱家動手麼?”
回轉身去,再也不望西門獅一眼,伸手一拍展夢白肩頭,笑道:“快騎上馬,随我走吧!”
話猶未了,李冠英已大喝一聲,撲了過來,喝道:“等我打殺了他,你再帶走他的屍首。
”
方巨木道:“你武功難道比那紅臉還要高麼?”
李冠英厲聲道:“這姓展的與我仇深如海,你武功便是比我高十倍,我也要和你拼了。
”
錦衣少年仰天笑道:“好愚蠢的人,你武功若比咱家差了十倍,還有什麼好拼的。
”
手腕一振,翠玉煙管又自灑出一片碧光,李冠英隻見這一片碧光中果有幾點破綻,雙足釘定,悶哼一聲,五指箕張,向煙管抓了過去,錦衣少年大笑道:“蠢才,你上當了。
”
笑聲中手腕一反,那銀亮的煙鬥便已敲在李冠英左肩“肩井”穴上,李冠英木立當地,竟已不能動彈。
錦衣少年道:“我這獨門點穴無人可解,你還是乖乖站在這裡靜上幾個時辰,誰若要妄解穴道,引起他的内傷卻莫怪咱家未曾言明在先。
”左腳跨上車轅,突又回首道:“你怎地還不上馬?”
展夢白道:“你要我上馬随你走麼?”
錦衣少年道:“不錯,等你換件幹淨衣衫,我有許多話要問問你。
”右腳也跨上了車轅。
展夢白仰天狂笑道:“你嫌我髒,我卻還嫌你髒哩,你若是有話問我,先脫下衣服讓我嗅嗅你身上可有臭氣?”他見了這少年如此狂傲,滿心怒氣,不可宣洩,言語也刻薄起來。
方巨木顔色大變,惶聲道:“展公子,二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