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一番好意,你怎可對她無禮?”
展夢白笑聲一頓,詫道:“宮主?她……她是個女子?”
衆人心中亦是滿心驚詫,江湖中以煙管作為打穴武器的高手雖不少,但其中哪有一人會是女子,隻聽方巨木沉聲道:“正是!”
衆人目光一齊向這“二宮主”望了過去,哪知她卻大笑道:“咱家本不相信你會是三阿姨的兒子,但見了你這脾氣,卻當真和三阿姨毫無二緻,來來來,咱家倒要讓你嗅嗅身上可有臭氣?”
展夢白呆了一呆,面頰不禁微微紅了起來,“二宮主”笑道:“你若是不敢來嗅,便乖乖跟我走吧,再要推三賴四,便不是大丈夫了。
”
展夢白幾曾見過這樣萬事俱不在乎的女子,一時反倒怔住了。
西門獅亦是滿心驚詫,這老江湖已看出展夢白與這女子關系非比尋常,當下心念數轉,道:“展世兄,我若尋着那孩子便留下她來,在這裡等你。
”
與他同行的镖師生怕又生變故,連忙道:“正是正是,展公子你隻管放心随……随這位宮主談話去好了。
”
展夢白怔了半晌,一言不發,擰身掠上一匹空馬,李冠英雙目圓睜,滿頭大汗,卻無法動彈一下。
西門狐見了這女子的武功,哪裡還敢多口,隻見她“砰”地一聲,關上車門,那趕車的早已揉着腰爬上車座,此刻馬鞭一揮,趕車上路,口中卻暗暗罵道:“保镖的奴才,果然沒有一個好人。
”
展夢白在馬上微一抱拳,煙塵大起,車馬又複啟行,隻聽馬嘶聲不絕于耳,車馬已轉出長街。
西門狐在地上啐了一口,冷冷道:“男不男,女不女,像個妖精。
”一把抱起李冠英,便要向镖局内走去。
西門獅面色一沉,厲聲道:“我與你恩義早已斷絕,你再踏上這石階一步,我便打殺了你。
”
西門狐回望一眼,隻見四下镖師,眼中都有厭惡之色,冷笑道:“走就走,你日後莫要後悔便是了。
”
西門獅怒叱一聲:“滾!”揮拳擊去。
西門狐連退幾步,轉身便走,口中猶自冷笑道:“别人一招中四處破綻俱未看出,隻會對着自己弟弟發威,又算什麼……”突地見到西門獅踏上一步,再也不敢多話,如飛奔出街頭。
這條街甚是僻靜,但一轉出去,市面便頗為繁盛,西門狐手裡抱着李冠英,口裡歎着氣道:“李兄,你看看,親生兄弟都是這種樣子,小弟對你卻又是怎樣?你我若不是生死與共的交情,小弟又怎會為你受這些閑氣,隻望你日後……”
他一面說話,一面向客棧走了進去,說到這裡,突見客棧中走出一個滿面憂郁的青衫老人,赫然竟是杜雲天,語聲不禁立刻為之一頓,杜雲天見着他兩人面容亦為之一變,怒叱道:“過來!”
西門狐雖然不知孫玉佛将奸夫賴在他身上之事,畢竟做賊心虛,心膽俱寒,生怕逃得不快,一把放下李冠英,嗖地掠出門外,便撇下他口頭方才還說是“生死與共”的朋友,溜之乎也。
杜雲天趕到門口,隻見街上萬頭聳動,哪裡還有西門狐的影子,光天化日,他自然不便追趕,回身看了李冠英一眼,冷笑道:“愚才,你将奸夫視作好友,卻無端冤枉了别人,若不是看在你氣已受得夠了,老夫怎能饒你?”說話之間,飛起一腳,向李冠英踢去。
他這一腳本待要解開李冠英的穴道,卻不知李冠英所中的乃是帝王谷之獨門手法,李冠英身子不能動彈,心裡卻清清楚楚,聽到杜雲天這一番說話,當真是又驚又怒,忖道:“蠢才蠢才……難道我當真是個蠢才麼?”突覺全身一震,氣血反流,當場暈厥過去。
杜雲天一腳踢出,李冠英仍是動也不動,心中不覺大奇,怒叱道:“你在裝死不成?”
叱聲未了,突見一個店夥氣急敗壞地跑了過來,急着道:“不好了,老爺子的那位千金,一腳踢開了門,上房飛了。
”
杜雲天心頭一驚,跺足道:“她……她……”口裡一個字未曾說出,人卻已奔入後院,要知杜鵑神智仍未清醒,一個迷迷糊糊的女孩子孤身在外,當真是太過危險。
李冠英暈倒在地,久久不醒,店裡的掌櫃夥計,一個個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掌櫃的道:“此人若是死在這裡,如何是好?”
店夥道:“不如将他扛出去,随便往哪裡一送,反正……”
話未說完,掌櫃的已連聲稱好,立刻命兩個店夥将他擡起,哪知店門外突地走入一個絕色少女,眼波一轉,道:“你們在做什麼?”
店夥心虛,不能答話,那少女瞧了李冠英幾眼,輕輕一按他脈息,面色一沉,道:“快将他送入房裡。
”
店夥道:“但……但……”
那少女沉聲道:“他人還未死,你們便想私埋滅口麼?”
店中見她年紀輕輕,但服裝華麗,氣度不凡,哪裡還再敢違背,隻得将李冠英送入了上房。
過了兩個時辰,李冠英穴道已解,人也緩緩醒來,有如做了一場噩夢一般,但他卻再未想到夢醒時身旁竟坐着一個絕色少女,大驚之下,凝睛一望,隻覺她面貌甚是熟悉,仔細一想,赫然竟是“出鞘刀”吳七那日送到秦瘦翁那裡的愛妾,不禁失聲道:“吳夫人,你竟會到了這裡?”
絕色少女微微一呆,展顔笑道:“你認得我麼?”
李冠英惶聲道:“吳老前輩在哪裡?”
絕色少女道:“他在哪裡,與我何關?我希望你以後再也不要提起那老匹夫的名字!”
李冠英大奇道:“吳夫人,你……你……”
絕色少女道:“我名叫孟如絲,誰是那老匹夫的夫人?”端起一杯熱茶,送到李冠英口邊。
李冠英那日見到“出鞘刀”吳七對她那般關切,簡直愛如性命,想不到她對“出鞘刀’’卻如此輕侮,當下心念一轉,便想起了自己與陳倩如又何嘗不是如此,此念一生,不禁與“出鞘刀”大起敵忾之心,伸手一推杯子,怒道:“男女授受不親,姑娘請站遠些。
”
孟如絲呆了一呆,突又展顔笑道:“你内傷方愈,生不得氣的。
”她面如瑩玉,眼波如水,此刻展顔一笑,當真是百媚橫生,若是别人與她對面而坐。
見了她如此笑容,哪裡還能控制心神。
但李冠英見了她如此笑容,想到自己淫蕩的妻子,心裡更是怒火上湧,大怒道:“出去出去,我死了也不用你來費心,你若是再不出去,我便要下床趕你了!”語聲嚴厲,絲毫不留情面。
哪知孟如絲媚笑更甜,道:“你先喝了這杯茶再說。
”伸手一捋袖子,露出一段嫩藕般的玉腕。
她出手相救李冠英,本是一時恻隐之心,但李冠英此刻如此神情,竟絲毫不為她美色所動,卻使她不禁動了好奇之心,她從來被“出鞘刀”嬌寵慣了,以為世上男子,都是見了美色便要搖尾乞憐的動物,“出鞘刀”對她越好,她心裡越是厭惡,此刻李冠英對她侮辱怒罵,卻反使她芳心蕩漾。
隻見她一手去攬李冠英的脖子,一手将茶碗送了過去,哪知李冠英突地掙紮坐起,推開茶碗,怒罵道:“吳老前輩那般英雄,有什麼對不起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