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吃了你。
”
雲鬓少女柳淡煙道:“你吃嘛……吃嘛……我就給你吃。
”一個身子又向蕭飛雨膩了過去。
笑語之間,已走入桑林,一條白石砌成的小道,蜿蜒伸展在紅褐色的泥地上,桑林未盡,前面突地現出一片花叢,萬紫千紅,競相吐豔,香濤花海中,隐隐露出一角紅樓,紅樓綠瓦,青竹為籬,柳淡煙輕喚一聲,兩個明眸善睐的粉衣小鬟,便奔出開了籬門,憨笑迎人。
蕭飛雨拍掌笑道:“小丫頭,你倒真會享福。
”
柳淡煙道:“地方若是太俗,還敢請你這位千金公主來麼?”拉着蕭飛雨的腕子,随在那粉衣小鬟身後,穿過一條雕花曲廊,欄杆外桃花正豔,香氣醉人,桃花盡頭,忽地又見一角飛檐,一道月牙門上,不知是誰寫了:“花間小築”四字,筆迹豔麗,亦有如桃花。
花間小築裡,更是窗明幾淨,不着點塵,展夢白褛衣亂發,徜徉其間,神情仍是十分軒昂,他一身傲骨,便是到了深宮内院,也不會自慚形穢,方巨木衣着雖然甚是華麗,反倒有些手足失措起來。
轉瞬間柳淡煙便令開了一席精馔美酒,伺候的果然都是些雲鬓粉衣的明眸少女,看不到半個男人的影子。
那柳淡煙不住與蕭飛雨談笑,對展夢白十分冷落,展夢白隻覺這少女忸怩作态,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隻管開懷飲酒,他酒量本豪,哪知蕭飛雨竟然也是海量,酒到杯幹,面不改色。
展夢白暗歎道:“隻可惜她是個女子,否則說不定倒可與我結為好友。
”忽見廳後轉出幾個手捧絲竹樂器的少女,丁冬一聲,奏起樂曲,又轉出幾個身披輕紗的少女,在堂前曼舞起來。
曼舞輕歌,馔佳酒美,展夢白薄酒微醉,豪氣頓生。
奪了一具瑤琴,揮手而奏,他本極風流倜傥,絲竹彈唱,琴棋書畫,無有不通,這一曲瑤琴,直奏得四下的粉衣小鬟,俱都如癡如醉。
蕭飛雨拍手笑道:“不想你倒風雅得很?”自也奪過一具琵琶奏了起來,雙音和鳴,聲如天籁,柳淡煙眉間的不愉之色卻更濃重了。
當夜柳淡煙便将這“花間小築”讓給蕭飛雨睡了,看在蕭飛雨面上,她也為展夢白收拾出一間小屋。
夜深人靜,萬籁俱寂,展夢白薄酒漸醒,萬念俱來,隐約朦胧間,突聽床邊輕輕一笑,展夢白霍然坐起,隻見蕭飛雨不知何時已走了進來,笑道:“我隻當你又爛醉如泥,哪知你竟還未睡。
”
展夢白道:“夜深人靜,你來作甚?”
蕭飛雨大笑道:“夜深人靜,才好說話,你隻要莫将我看作夜奔的紅拂,而看作闖室的虬髯便是了。
”
展夢白隻見她一襲青衫,大辮盤頂,目光一片清澈,不禁暗忖道:“此人當真是人間奇女。
”
想到自己方才錯疑了她,心裡反不覺有些慚愧,一躍下床,揖手道:“坐下說話。
”
蕭飛雨正色道:“我隻來問你,我三阿姨哪裡去了?”
展夢白詫道:“你不知道……”
他方待說出,哪知蕭飛雨竟也長歎一聲,道:“我知道她隻怕已不會回谷去了,但她若不回去,我爹爹必定難受得很,他老人家學究天人,技絕古今,但就是這‘情’之一字,還是放它不下,你若能将三阿姨的去處告訴我,
展夢白突地軒眉怒道:“你爹爹難受,我爹爹又當如何?你們蕭家的人,做事難道從不想想别人的麼?”
蕭飛雨愣了一愣,展夢白道:“我言已至此,你可以出去了。
”
蕭飛雨突也怒道:“你當真不說麼?”
展夢白怒道:“請出去!”
蕭飛雨雙眉一揚,道:“你不怕死麼?”
展夢白仰天笑道:“展某出生入死,已不知有多少次,你若以生死之事來威脅展某,卻是找錯人了。
”
蕭飛雨叱道:“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不怕死!”
話聲未了,已舉手攻出三招,這三招看似清清淡淡,卻已将展夢白退路一齊封死。
展夢白腳跟一墊,嗖地躍上床,左足乘勢一足踢去。
蕭飛雨冷笑道:“這樣的武功……”話聲未了,展夢白突地雙足齊飛,一齊踢了過來,雖然全身空門大露,但攻勢卻是淩厲已極。
蕭飛雨出身名門,武功雖然精深博奧,但這種不要命的招式卻很少見到,當下隻得退步避開此招。
哪知展夢白一躍下床,拳風虎虎,竟着着搶攻而來,他招式雖不甚精妙,但氣勢卻是雄豪已極,這一路拳使得大開大阖,毫無顧忌,直将房中幾上的瓶盞杯燭,都震得砰砰落了一地,幸好星月滿天,屋中仍甚是明亮。
蕭飛雨守了幾招,冷笑道:“你會的隻是這些不要命的招式麼?”心中卻不禁暗忖道:“此人倒當真是條不怕死的漢子,世上這種人隻怕已不多了。
”當下心裡不覺生出幾分憐惜之意。
展夢白道:“這種不要命的招式,你可使得出來?”
蕭飛雨一怔,展夢白道:“這裡地方太小,要拼命就出去。
”
蕭飛雨冷笑道:“誰和你拼命,我要你的命!”但腰身一擰,人卻已掠出窗外。
展夢白嗖地掠出,立在桃花樹前,深深吸了口氣,大笑道:“無論誰死,死在這裡總痛快得多!”雙拳一震,便待攻上。
哪知蕭飛雨突地叱道:“且慢!”
展夢白道:“遲早都是一樣,還等什麼?”
蕭飛雨道:“以你這樣的人,若是到帝王谷去學上幾年武功,必定能有大成……”
展夢白心頭一動,想起自己的深仇大恨,不禁歎息一聲,蕭飛雨接道“你若能與三阿姨一齊回谷,我爹爹必定會将……”
展夢白仰天笑道:“展某若要學武,也已不知有多少次可以學成絕技的饑會,你威迫不成,想到利誘,卻也找錯人了。
”他生性倔強,又恨人提起他母親在帝王谷之事,是以死也不肯說出“蕭三夫人已死”。
蕭飛雨怒道:“不識好歹的奴才!”一掌拍向展夢白肩頭。
展夢白大喝道:“誰是奴才?”
不避不閃,雙拳并出,蕭飛雨道:“不要命的招式又來了。
”身子一側,掌鋒直掃展夢白脈門。
哪知她一招還未遞滿,展夢白已悶哼一聲,仰天倒在地上,桃花叢中,人影一閃,柳淡煙婀娜走了過來。
蕭飛雨道:“是你……”
柳淡煙道:“妹子怕他玷污了姐姐的手,隻好以一段樹枝隔空打了他的穴道,對付這種人,也隻有……”
蕭飛雨面色微變,截口道:“解開他的穴道來。
”
柳淡煙一怔,道:“我……我錯了麼?”
神情嬌弱,語聲凄楚,蕭飛雨又覺不忍,歎道:“無論怎樣你也不該暗算别人的呀!”
柳淡煙道:“反正他也不是姐姐你的敵手,妹子這樣做,隻不過省了姐姐一些氣力而已,怎能說是暗算?”
蕭飛雨正色道:“兩人交手,勝負姑且不論,但卻要打得公正……”
話聲未了,突聽一縷悠揚的歌聲自桃花深處傳來,繁星滿天,夜風中彌漫着香氣,這歌聲卻又是那麼溫柔,蕭飛雨語聲一頓,竟不覺呆呆地聽了半晌,幽幽歎道:“想不到你的婢子也能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