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煙道:“我要……蕭姐姐,我要看看你的皮膚……”臉也貼到蕭飛雨的臉上,蕭飛雨隻覺她的臉像是火一樣,灼熱的臉,灼熱的手,灼熱的呼吸,竟一直燙入蕭飛雨的心裡。
蕭飛雨不由自主地嬌喘越來越急,全身更是無力,一顆心,也飄蕩了起來,飄飄蕩蕩的,像是在雲裡,霧裡……
她輕輕嬌笑着,輕輕細語着:“小鬼,你……的手,嗯……你怎麼這樣子,難怪展夢白……哎喲,小鬼,你……你敢,你敢……聲音漸漸微弱,突地驚呼一聲:“你……你……你是個男人?”
柳淡煙喘息着道:“蕭姐姐,你就把我當女人好了。
我……喜歡你……求求你,讓我……”
蕭飛雨拼盡全身氣力,雙掌齊揚,将柳淡煙震得自床上直飛出去,顫聲道:“你……你真是男的。
”
柳淡煙再也想不到蕭飛雨此時此刻,還能施出真力,原來他竟是男扮女裝,又有一身媚術,就這樣壞在他手上的少女,已不知有多少,幸好他自認手段高超,蕭飛雨絕對要屈服在他雙手之下,是以才沒有施出迷藥,否則蕭飛雨縱有天大武功,隻怕也逃不過他的魔掌了。
他翻身跪到床邊,柔聲道:“蕭姐姐,你為什麼這樣忍心,你不是一直很喜歡我的麼?”
蕭飛雨又羞又怒,一手掩着衣襟,道:“你……你好。
”突地一掌劈出,直劈柳淡煙天靈。
柳淡煙大驚之下,和身一滾,蕭飛雨已躍下床來,怒喝道:“拿命來!”倏然拍出三掌,掌勢精奧,竟是武林罕見,柳淡煙見她已動了殺機,肩頭一聳,嗖地掠出窗外,蕭飛雨方待追出,卻見自己衣襟又散開了。
柳淡煙行迹已露,膽顫心虛,一掠出窗,翻身掠上檐頭,突見眼前人影一花,一個妙齡道姑,一個黑衣女子,一個白衣婦人,并肩擋住了他的去路,三人手中三柄長劍,劍光森寒,有如閃電。
白衣婦人長劍一展,道:“你是誰?那柳……”
柳淡煙目光一轉,故意惶聲道:“三位姐姐救我,有個男扮女裝的人妖,要……他已追來了。
”
三人對望一眼,白衣婦人道:“果然不錯。
”
黑衣女子道:“不要怕,你快逃,讓我們對付他。
”
柳淡煙心中大喜,口中仍顫聲道:“謝謝姐姐!”自屋後如飛逃去,見到四下無人,嗖地掠入偏廳,遁入地道。
蕭飛雨心頭怒極,極快地穿好外衣,飛掠出窗,哪知她身形方自掠出窗外,檐頭已有一道劍光劈下。
劍光有如匹練,來勢迅快絕倫,蕭飛雨臨危不亂,纖腰微扭,嗖地自劍底穿出,隻聽長劍破風聲又自身後襲來,她身還未轉,便已反手一指彈出,隻聽“叮”的一聲,指尖竟将劍尖彈開一尺。
蕭飛雨身形一轉,隻見一個滿身黑衣的女子,面帶煞氣,手持長劍,立在她面前,厲聲道:“你果然有幾分功夫……”語聲未了,那妙齡道姑、白衣婦人也已趕來,三柄長劍,将蕭飛雨圍在中間。
蕭飛雨大怒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對咱家暗算?”
白衣婦人冷冷道:“你不認得我們麼?我那妹子莫小靜你總認得吧?我們就是為她讨賬來了。
”
蕭飛雨大聲道:“誰是莫小靜?誰欠了她的債,你們快些閃開……”她一心要将柳淡煙斃在掌下。
卻不知這三個女子亦是為尋柳淡煙而來,這白衣婦人便是“華山七莺”中的“石莺”石靈筠,黑衣女子是“鐵莺”鐵飛瓊,妙齡道姑卻是“銀莺”歐陽妙。
原來“華山七莺”中的“玉莺”莫小靜,被柳淡煙玷污失身,“華山七莺”大怒之下,一齊下山,終于探出了柳淡煙的巢穴,卻不想又被柳淡煙騙過,“石莺”石靈筠冷笑一聲,道:“你不要賴了,我姐妹這次下山,也不想立刻取你性命,隻要你跟我上山去見小靜妹子一面……”
蕭飛雨怒道:“誰認得你那小靜妹子?”
石靈筠一怔,道:“莫非你不是……”
“鐵莺”鐵飛瓊厲聲道:“此人說話神态打扮,俱是男不男,女不女的,不是他還有誰?”喝聲中又是一劍,刺向蕭飛雨前胸。
“銀莺”歐陽妙道:“五妹,莫要傷他性命,隻要他跟我們回山好好與七妹成婚,從此洗心革面……”
蕭飛雨怒道:“你認錯人了,那柳淡煙……”
鐵飛瓊道:“柳淡煙就是你!”
她三人見了蕭飛雨的打扮神情,一心認為蕭飛雨便是那人妖柳淡煙,當下蕭飛雨憤憤道:“我就是柳淡煙又當怎樣?”赤手空拳,搶人劍光之中,她自己如今也受到冤屈,才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心念一轉,想起了那常常被人冤屈,又被自己冤枉了的展夢白來,不禁又是後悔,又是慚愧,恨不得立時尋到展夢白,向他賠禮。
石靈筠道:“這厮竟然還敢動手!三妹,先找不要緊的地方給他幾劍,卻不要将他殺死,免得七妹傷心。
”
蕭飛雨一掌切向石靈筠持劍的手腕,順勢一個肘拳,撞向歐陽妙的脅下,左掌卻掃向鐵飛瓊的“曲池”大穴,目光四掃,隻見柳淡煙早已逃得無影無蹤,心中更是急怒,招式也更是狠辣。
“華山三莺”三劍連環,一劍跟着一劍,一招接着一招,三劍幾乎變為一劍,配合得當真是天衣無縫。
華山劍法中一招,“天河會”本有三式,“靈鵲搭橋”“青牛淩虛”“飛渡長空”,這三式連環旋出,變幻奇妙,已是劍法高招,此刻鐵飛瓊長劍一引,漫天劍花錯落,有如一道天紳長橋,懸天而落,石靈筠立刻跟着一劍“青牛淩虛”,破風而出,蕭飛雨連閃兩招,但歐陽妙匹練般的劍光已斜斜劃到,宛如一道經天青虹,飛渡長空,她三人三劍合擊,同時施出一招,劍式變化間,毫無間隙,更比一人施出時陝了一倍。
蕭飛雨不禁暗暗心驚,中原武林中,果有高手。
她卻不知道“華山三莺”心中的驚奇,更較她為勝。
她赤手空拳,周旋在這三柄名劍之中,竟絲毫不現敗相,隻見她漫天劍氣中桃花缤紛亂落,而她的身形,亦有如花一般,在漫天劍氣中盤旋飛舞,天邊星群漸落,夜已将盡了。
數十招眨眼便過,蕭飛雨身手雖仍未稍懈,芳心卻是紊亂如麻,隻恨這三人竟不分青白,便将她困住,那柳淡煙卻乘隙跑了,她今日受到這樣的屈侮,若不洗雪,怎麼做人?但天地茫茫,柳淡煙已杳如黃鶴,今後卻要去何處尋他?可想到跟随自己而來的那些從人,以及那可憐的女孩子宮伶伶,此刻為何都一無動靜,莫非她倒也生出什麼變故?再想到展夢白,滿身冤屈,滿心創痛,此刻含冤負氣走了,也走得不知去向,自己怎麼對得住他?
她不禁暗中長歎一聲,突見眼前青芒一閃,歐陽妙掌中的劍鋒,竟乘她心情慌亂之間,将她頭上青絲削去一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