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笑道:“我老人家見你們兩人騙人騙得有趣,也忍不住技癢,要唬唬你們。
”
他抛下白布,卻是一條床單,蕭飛雨嬌嗔道:“不來了,你老人家怎地越老越不正經。
”
此刻那杜雲天,手抱宮伶伶,含笑自内艙走出。
展夢白怔在當地,隻見那“大鲨魚”竟向天馬和尚長揖道:“大叔,你早來一步,也免得我擔心。
”他等的一人,原來是天馬和尚。
天馬和尚笑道:“灑家為何來遲,你隻要問他。
”
他伸手指向展夢白,展夢自朗聲道:“前輩有何吩咐,在下都可遵命,但那‘白布旗’,乃是秦……”心念一轉,突地大聲道:“前輩,你要那‘白布旗’,莫非就是為了此間的事麼?”
天馬和尚大笑道:“對了!若不是為了我這笨侄兒,灑家要那破旗子何用?隻因灑家近年雖然仍是大酒大肉的吃着,卻見不得别人流血,隻恐灑家一人之力,制不住那些小鬼,所以才想拿白布旗來鎮住他們,卻不想你兩人一搭一擋,竟将他們都吓跑了。
”
于是衆人心中的疑雲,至此豁然開朗,談笑之間,天馬和尚突地正色道:“今日之事,雖然已了,但後患卻仍未消除,白布旗自從秦鐵篆死後,門下許多弟子,突然都被一人聚集起來,此人野心甚大,今日雖然一時輕敵,來的好手不多,但想必還是不甘心的。
”
“大鲨魚”擊掌道:“是了,那姓呂的方才也說幕後另有主使之人,隻可惜他還未說出,便已死了。
”
展夢白皺眉沉思半晌,道:“前輩可知道麼?那‘白布旗’秦老前輩,乃是死在‘情人箭’下,莫非此事又和‘情人箭’有什麼關連,莫非是那‘情人箭’的主人,為了要控制布旗門,才将秦老前輩害死了?”
莫忘我道:“我老人家也是有些疑心,是以我二人打着打着,天馬和尚一提此事,大家便都先趕來了。
”
杜雲天道:“隻有鵑兒,還留在那裡,照顧那些傷者,唉……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癡了些。
”
他這話顯然是對展夢白說的,但展夢白卻不知該如何回答,見到杜雲天滿面凄痛,他心裡也不禁黯然。
“大鲨魚”突地雙眉一皺,轉向奔出,片刻間便又奔了回來,手裡倒提着兩個白衣漢子!
展夢白搶步上前,掀開這兩人頭巾,隻見一人橫眉怒目,胡子刮得發青,一個滿面風塵、皺紋,颔下留着一把胡須,修得甚是整齊,當下便拍開了他兩人的穴道,厲聲追問口供。
這兩人有如做了一場惡夢醒來,又驚又懼,禁不住三言兩語,那年輕的一個便道:“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小的本在靈隐寺前讨飯為生,隻是生得兩膀氣力,不知怎地被呂大爺看上,給了許多銀子,叫我穿上這身衣服,來和人打架,打架本是小的家常便飯,何況有銀子,便答應了。
”
衆人一聽他隻不過是杭州城裡,靈隐寺前著名的惡丐,不禁又是失望,又是惱怒,卻又有些好笑。
另一人遲疑良久,方自長歎道:“在下本在镖局混飯,也小有名氣,十餘年前,識得了布旗門的朋友,便也入了布旗門,十年來布旗門一無事故,隻不過有時大家聚聚,喝兩杯酒,直到月前……”
衆人一聽此人真是布旗門下,精神一振,追問道:“月前怎樣了,是誰在暗中将你們聚集起來的?”
隻見此人,又遲疑半晌,方自歎道:“近年來開銷甚多,虧空了不少,隻能逃到杭州來,找個布旗門的朋友,有一日他忽然拿來大把銀子,說布旗門有個聚會,我心裡雖奇怪,但也不多說,到了那天,大家都穿着白衣,蒙着白巾,主持的人,仿佛聲音頗為蒼老,卻也看不見面目,我便問那朋友,他也隻知道出那銀子的是呂長傑,另外還有個瘦長個子,但卻不知那老人是誰?”
天馬和尚望了望他那修得整整齊齊的胡子,知道此人必定沉迷酒色,才鬧窮空,是以有了銀子,便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審言度色,這兩人雖然無聊,說的倒不似假話。
天馬和尚道:“想必是因為布旗門弟子難以尋找,是以那老頭子才找了些青皮無賴來充數了。
”
展夢白皺眉道:“但此人會是誰呢?”
莫忘我道:“如此看來,大約除了呂長傑與另一瘦子之外,别的人都也不會知道那老頭的真相,我知道你定是為了認定那老人與‘情人箭’有關,是以心裡着急,但以你此刻的武功,即使看破了那老人的真面目,又有何用?倒不如先去學武,我們自會在這裡留意探查。
”
展夢白心頭沉重,隻見蕭飛雨默默地望着自己,目中滿是盼望企求之色,不禁長歎一聲,垂下頭去。
蕭飛雨大喜道:“他答應了。
”
莫忘我轉向杜雲天笑道:“這裡又是個癡丫頭。
”
杜雲天呆呆地愕了半晌,望了望展夢白,又望了望蕭飛雨,黯然長歎一聲,突地長身而起,強笑道:“恭喜展世兄,得遇明師,從此青雲直上,定可揚名天下,老夫,唉……還要去桃林看看……”
莫忘我哈哈笑道:“杜老兒話裡好酸的味道,哈哈,莫走莫走,我老人家
天馬和尚笑道:“你兩人先去也好,待灑家先打發了那些小鬼,再去尋你,反正這班人俱是為錢賣命,灑家再去威吓幾句,露兩手功夫,叫他們回去,莫再來多事,再敢來的人,隻怕便不多了。
”
突地雙手一伸,将那兩白衣人俱都懸空提起,厲聲叱道:“你說是麼?”
那兩個白衣人駭得渾身打顫,牙齒格格作響,道:“是……是是……”天馬和尚大笑着将兩人一齊提了出去。
杜雲天微微一揖,穿窗而出,莫忘我道:“我老人家也走了,孩子你快回去,不要再耽誤了。
”
蕭飛雨急道:“小師伯……”莫忘我卻已掠出艙外,落在一隻小舟上,原來他三人便是乘此小舟來的。
欸乃一聲,水蕩舟搖,小舟便已蕩出丈餘。
莫忘我揮手道:“那冒牌展夢白若還未走,叫你爹爹打斷他的雙腿。
”語聲漸遠,舟入夜水。
那面天馬和尚連駭帶罵,又施展出兩手絕頂的武功,解開了那班白衣人的穴道,白衣人哪敢多說話,一個個狼狽而逃,天馬和尚痛飲了十餘觥酒,又灌滿了他那葫蘆,便也大笑而去。
展夢白唏噓歎道:“這些前輩,當真都有如閑雲野鶴一般,多麼逍遙自在。
”言下大是羨慕。
蕭飛雨道:“他們雖然自在,卻太古怪,拿我那小師伯來說,就連爹爹和他那樣的交情,卻不知道他以前的來曆,我本來也羨慕他們的逍遙,但有時見到他們的寂寞,又覺得可怕得很。
”
曉色已開,展夢白望着天上的浮雲,悠悠長歎一聲,道:“古往今來,有哪個英雄不是寂寞的。
”
蕭飛雨幽幽道:“你……你寂寞麼?”
展夢白茫然道:“我……?”
“大鲨魚”大笑而來,道:“他們三位我雖不敢挽留,展兄你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