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黑衣人身子俱都為之一震,那黃衣人似乎也聽起過展化雨的名字,目光微微一變。
灰眉僧人面色稍黯,道:“你既是展大俠之子,便不該如此無禮,你可知道老衲與令尊亦是方外之友麼?”
展夢白退後一步,灰眉僧人接口道:“讓開道路,老衲要送秦施主過去了。
”袍袖一拂,自展夢白身側走過。
黃衣人道:“小兄弟,我們遊山玩水,多生什麼閑氣?”扯起展夢白的衣袖,大步向山上走去。
展夢白心念數轉,狠狠一跺腳,正欲轉身同去,突聽秦瘦翁冷冷道:“老夫終年都在杭州城裡,你随時都可前來生事,老夫歡迎得很!”
隻見他拂袖而去,再也不望展夢白一眼。
那三個黑衣人呆了半晌,其中一位讷讷道:“展大俠生前素為我等仰慕,但人死不能複生……”
展夢白厲聲道:“快走!”
黑衣人長歎一聲,相繼垂首而去。
黃衣人道:“你可看出他們三人是誰?”
展夢白狠聲道:“都是些趨炎附勢之徒。
”
黃衣人道:“這三人都是北派劈豹掌的門下,而且與你家必定甚有淵源,不知你可看得出他們是誰來?”
展夢白道:“前輩一看他們行動,便能看得出他們是哪一派門下麼?”
黃衣人道:“不錯。
”
展夢白長歎道:“我卻猜不出他們是誰?”
黃衣人微微笑道:“猜不出也就罷了,且讓我帶你去看一看那名聞天下的東坡玉帶、諸葛銅鼓。
”
展夢白滿心郁結,随着他上了金山。
隻見那金山寺殿宇沉沉,飛檐崇閣,果然是莊嚴宏麗,氣象萬千,不愧為江南第一叢林。
繞過香煙缭繞堂皇肅穆的大殿,突見五個灰袍大袖的僧人,一排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一人合十道:“施主們要去哪裡?”
黃衣人道:“求見方丈,瞻仰瞻仰那天下聞名的周鼎秦書,以及東坡玉帶、諸葛銅鼓。
”
那僧人長髯垂胸,地位仿佛甚高,沉聲道:“方丈室中正有佳客,請兩位施主改日再來。
”
展夢白道:“什麼佳客,難道我們是惡客不成?”
長髯僧人微微一笑,口喧佛号道:“出家人眼中,衆生皆是佳客,但方丈室中的客人,早與方丈有約,還請兩位見諒。
”
話聲方了,突聽一個嬌脆的語聲冷冷道:“什麼?逛廟還要先約好的,這倒是奇聞了。
”
展夢白轉首望去,隻見一個妙齡道姑,一個黑衣女子,一個白衣婦人,已并肩來到他身後。
這三人正是“華山三莺”中的“石莺”石靈筠、“鐵莺”鐵飛瓊,以及“銀莺”歐陽妙。
展夢白見到她們三人,不覺一呆,她三人見到展夢白,神情亦不禁微微一愣,其中兩人立刻轉過目光。
隻有“銀莺”歐陽妙微微一笑,稽首一禮。
展夢白還禮道:“三位……”
語聲未了,“華山三莺”卻已越過了他,“鐵莺”鐵飛瓊道:“方丈室中有客,我們便看不得銅鼓、玉帶了麼?”
長髯僧人道:“即使無客,三位女檀越也是不能進去的。
”
鐵飛瓊怒道:“為什麼?”
長髯僧人道:“敝寺除了前面的大雄寶殿外,一向沒有女子涉足,還請三位女檀越見諒。
”
鐵飛瓊大聲道:“為何不許女子涉足?常言道:‘我佛普度衆生’,難道女子就不是人了麼?”
歐陽妙道:“三妹……”
鐵飛瓊道:“你不要攔我,我好歹也要看一看那銅鼓、玉帶,不許我進去.我偷也要偷出來。
”
長髯僧人面色一沉,道:“女檀越說話須得慎重一些……”
“華山三莺”齊地面色一變,展夢白亦是心頭大怒,暗忖道:“他說不許女子進去,裡面怎地有女子的笑聲?”
鐵飛瓊更是大怒,喝道:“那裡面可是女子笑聲?”
長髯僧人神色不動,道:“不錯。
”
鐵飛瓊、石靈筠一齊勃然作色,就連“銀莺”歐陽妙也有些沉不住氣,道:“如此說來,我們也就進得去的了。
”
後面的四個僧人,身形一閃,攔住去路。
石靈筠冷笑道:“久聞金山寺的和尚,人人都有一身世傳的武功,但出家人也不能以武欺人呀!”
長髯僧人道:“裡面的女客,乃是方丈大師特許,又是來自方丈大師心目中久已仰慕之處……”
鐵飛瓊怒叱道:“你說什麼我都不聽,今日姑娘是看定了那銅鼓、玉帶了!”腳步一擡,向前沖了出去。
長髯僧人沉聲道:“女檀越既是如此,貧僧便隻得無禮了。
”袍袖一拂,風聲直擊鐵飛瓊面門。
鐵飛瓊大喝道:“來得好!”刷地一掌,直切僧人右肘,左手兩指,急點雙目。
那長髯僧人腳下半步不移,一連擋了三招。
黃衣人微微笑道:“金山僧果然身手不凡。
”
展夢白道:“隻是有些欺人太甚……”
突聽一聲“阿彌陀佛”自後傳來。
佛号之聲,清越入雲,餘音飄蕩在殿宇之間。
鐵飛瓊身手微頓,殿宇中已走出一群人來。
她一眼之下,便看到其中兩個女子,一個雲鬓華服,容華絕代,一個卻仿佛是男兒打扮。
展夢白目光掃處,也看到這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