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心頭不覺一凜:“原來方丈室中的貴客,竟是蕭飛雨姐妹。
”
他再也不願見到這兩人了,心念一轉之間,人已縱身躍起,飛身而遁,隻聽人群中仿佛有一個女子的聲音驚呼道:“展夢白……”還有一個男子的聲音大呼道:“展兄!哪裡去?”
黃衣人眼神一掃,目中微露詫異之色,心念轉處,袍袖一拂,身子突然輕飄飄飛了起來,刹那間便無人影。
人群一齊大亂,“華山三莺”見到蕭飛雨,便悄然而去,但蕭飛雨卻根本沒有見到她們三人。
她眼中隻有展夢白,驚呼一聲:“展夢白!”便要飛身掠去,卻又被她身側的蕭曼風,一把拉住手腕。
蕭飛雨道:“我隻要見一見他……”
蕭曼風嬌笑道:“回家去了,還要見他做什麼?你看看,别人都在看着你,你也不害臊麼?”
蕭飛雨無法可施,惟有滿心惶急憤怒。
那方自殿後走出的方丈大師,面容亦是一片驚詫之色,望着人影已去的殿脊,低說道:“這是什麼人?”
他身後還有一群佳賓,其中一人方才高呼了一聲:“展兄!哪裡去?”此刻道:“那位便是展夢白,乃是昔年杭州名俠展化雨的公子。
”他嘴裡說着話,眼中卻不住打量蕭家姐妹,奇怪展夢白怎會與她們有了糾葛。
方丈大師微笑道:“原來林施主也認得那位少年檀越,但老衲奇怪的卻是那黃衣人的一身輕功。
”
此人正是“九連環”林軟紅!除他之外,那一群佳賓,人人俱都是神情明爽的武林人士。
隻聽方丈大師道:“諸位施主俱都見多識廣,必定可看出那黃衣人的輕功之高,委實驚人,隻可惜他身法太快,讓老衲看不到他的面目。
”
暫不提金山寺中衆人的驚異,且說展夢白,他一口氣奔出金山寺之後,方自喘了口氣,突聽身後一人道:“小兄弟,你為何見了她們,便要逃走?”
展夢白心頭暗驚,這黃衣人亦步亦趨地跟着他,他絲毫未覺。
口中長歎道:“隻因我再也不願見着她們。
”
黃衣人目光一轉,道:“你不願見誰?”
展夢白道:“前輩,你可看到人群中的那兩個女子?”
黃衣人道:“看到了。
”
展夢白道:“說起她兩人的來曆,前輩想必也知道,她兩人乃是武林傳說中‘帝王谷’谷主的愛女。
”
黃衣人道:“那麼你為何不願見她?‘帝王谷’又不是江湖下五門之地,見見她們有何關系?”
展夢白長歎一聲,久久不語。
黃衣人隻見他眉宇間郁結着一種怨憤不平之氣,接口道:“莫非是她們欺負了你不成?”
展夢白霍然擡起頭,恨聲道:“隻恨我武功不高,家門不幸,飄零江湖,才會被人如此輕視。
”
黃衣人默然半晌,道:“她們怎樣輕視于你?”
展夢白道:“那姐妹兩人中,一人定要我随她回谷,但另一人卻屢屢讪笑于我,說我不配入谷。
”
他此刻已将黃衣人視為知己,是以言語毫不隐瞞。
黃衣人突然輕輕一笑,道:“我平生縱遊天下,也知道那帝王谷的所在,你不妨随着我去……”
展夢白胸膛一挺,截口道:“我若不能練成驚人的武功,便再也不願見到帝王谷中的人。
前輩,我甯願别人恨我傷我,甚至砍了我的頭去,也不願受到别人的冷眼輕視。
我不能揚眉吐氣,又有什麼顔面入谷一步?”
黃衣人大笑道:“好!好!有志氣!待我傳授你幾手功夫,再加上你自天錘老道處學得的拳路,包你到‘帝王谷’去,能揚眉吐氣,打得他們落花流水,教我聽了,心裡也舒服舒服。
”
展夢白心頭一動,道:“前輩與帝王谷有什麼過節不成?弟子我日後必定為你出氣。
”
黃衣人笑道:“好!好!帝王谷中那般奴才,我早已看不慣了,隻是不好自己動手,有你代我出氣,當真再好不過。
”
他心中似是十分歡愉,大笑數聲,又道:“半年後我便可帶你入谷,此刻先讓你我領略一番金山風景。
”
那金山山形雖不大,但萬石奇列,削壁千仞,處處俱有奇麗的岩洞,清澈的流水,名花異木,更是遍布全山。
慈雲塔高入雲霧,四角鐵馬,随風而蕩,音韻锵然。
門首懸挂着一副長聯,字迹古拙,寫的是:
但使此心無所住
雖有絕頂誰能窮
此刻夕陽已落,滿山蒼茫。
轉上慈雲塔,便是高出群峰,獨立霄漢中的留雲亭。
黃衣人、展夢白緩步而登,但覺天風吹襟,煙雲入袖,心神為之大暢。
展夢白擡目望處,隻見亭中一碑,寫着:
“江天一覽”四個擘窠大字。
突聽黃衣人驚喟一聲,道:“亭中有人!”
語聲未了,亭中已有兩條人影飛起,飕地兩聲,掠入留雲亭後,身法之輕靈迅急,令人吃驚。
展夢白輕叱一聲:“什麼人?”
他身形一長,方待追去,卻被黃衣人扯住手腕。
展夢白道:“見人驚起,必非善類,前輩何不一查?”
黃衣人微笑道:“高山絕頂,必多異人,查什麼?”
語聲未了,突又驚“咦”了一聲。
展夢白随着他目光望去,隻見那“江天一覽”碑後,竟還有一條盤膝端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