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波”地一聲,那數十枝弩箭,竟俱都仿佛被一種奇異的磁力吸引,齊地投入了那條絲帶卷動的黃影之中。
黃衣人手腕微抖,絲帶一圈,竟将弩箭都束起。
金山群僧齊地大驚,呆在當地。
隻聽黃衣人輕叱道:“去。
”
絲帶一展,弩箭齊飛,嗖地向金山群僧射去,破空之聲,震入耳鼓,力道競比長弓弩匣射出還要強勁。
金山群僧大驚之下,滾身屋背,數十道銳風自他們頭頂呼嘯而過,黃衣人與展夢白的身形已随之而去。
這全是刹那間事,等到兩旁弓箭手,箭再上弦,長髯僧人如飛趕來時,黃衣人、展夢白已不知去向。
夜色沉沉,四下一片黑暗。
長髯僧人木立在屋脊上,知道自己縱然脅生雙翅,也無法追及,心裡縱然惶急萬分,卻也無法可施。
此刻金山群僧,已大多趕來,雜亂地問道:“走了麼?”
長髯僧人狠狠一跺足,厲聲道:“誰叫你們來的,方丈室那邊還有多少在看守?”
金山群僧面面相觑,答不出話來。
長髯僧人怒道:“那‘華山三莺’若是也乘機走了,教老衲如何向二師兄、四師弟交待!”
金山群僧呆了半晌,齊地向方丈室内奔去。
長髯僧人厲喝道:“回來!”
金山群僧身子一震,齊地頓住腳步。
長髯僧人叱道:“你們各有防守之地,亂走什麼?寺中無論有何變故.你等也不得擅離防地,知道麼?”
金山群僧一齊答應了,長髯僧人身形躍起,接連幾個起落,閃電般掠回了小園中的方丈禅室。
隻見小園中人影寂寂,本在園中的弟子,俱都已趕去那邊,但方丈禅室前面,還卓立着六個帶刀僧人。
長髯僧人一步趨前,沉聲道:“這裡可有變故?”
六個灰袍僧人,木立當地,有如呆子一般,竟不回答。
長髯僧人大怒道:“你們聾了麼,怎地……”
忽見這六個弟子,手裡雖舉着鋼刀,但一個個目定口呆,連目光都不能轉動,赫然竟被人點了穴道。
他六人鋼刀舉起,還未落下,便已被人制住,動手人的身法之快,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可驚。
長髯僧人面色大變,暗呼一聲:“不好!莫非連‘華山三莺’也走了?”急地一足跨進禅室。
突聽一聲輕笑,道:“大師才來麼?在下已恭候多時了。
”
長髯僧人心頭一跳,定睛望去,隻見室中除了“華山三莺”外,還并肩站着兩人,一人黃衫,一個少年。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再也想不到這兩人竟會是那去而複返的黃衣人與展夢白。
鐵飛瓊冷冷笑道:“好一個龍潭虎穴,怎地竟容得人家從容而去,又從容而來,連人家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
長髯僧人木立當地,面上陣青陣白,心裡又是羞愧,又是驚詫,自己也分不清是什麼滋味。
隻聽黃衣人緩緩道:“你可知道我去而複返,為的是什麼?”
長髯僧人面色鐵青,哪裡答得出話來?
黃衣人道:“你凡事都喜推理猜測,此刻你不妨試想一下,我若是殺人的人,殺人後便早已不知要走到哪裡去了,還會留在山上等你來捉?更不會逃走後,再去而複返,是麼?”
長髯僧人身子動也不動。
黃衣人冷笑一聲,接口道:“何況以我這身武功,無論要傷什麼人,還不是易如反掌,何必要假借毒藥暗器?”
長髯僧人緩緩垂下目光,面色泛出羞愧之色。
黃衣人歎道:“但金山寺素無惡名,我既在這裡見着你寺中生此慘變,便不能袖手不理。
”
長髯僧人長長歎息了一聲,道:“望施主指教,不瞞施主說,此事發生之後,貧僧實已方寸大亂。
”
黃衣人緩緩道:“你雖然猜錯一事,但另一事卻未見猜錯。
”目光一凜,霍然轉向“華山三莺”。
“華山三莺”隻見他眼神中帶着一種逼人的寒意,心頭卻不禁為之一顫,歐陽妙道:“前輩有何指教?”
黃衣人緩緩道:“你三人在慈雲塔上呆了多久?”
“華山三莺”對望一眼,“銀莺”歐陽妙道:“約莫一個時辰。
”她三人知道說謊不得,隻有從實說出。
黃衣人道:“慈雲塔上,并無什麼太值得留戀之處,你三人為何要呆上一個時辰之久?”
“石莺”石靈筠道:“慈雲塔獨立霄漢,俯眼可見江流如帶,瞑目可聽鐵馬音韻,是以我三人便停留久了。
”
黃衣人道:“說得好……”突地沉聲道:“真的麼?”
“鐵莺”鐵飛瓊大聲道:“不是真的!”
展夢白微微一笑,忖道:“這女子倒是心直口快得很。
”隻見她面容柔和中帶剛,黑裡帶俏,也算是個美人。
黃衣人亦自微笑着道:“好!既然這話不是真的,真的話是什麼?我倒要你說來聽聽。
”
鐵飛瓊看了看她兩位師姐,道:“說出來好麼?”
石靈筠輕歎道:“他們信麼?”
鐵飛瓊道:“隻要我說的是真話,别人縱不相信,這位穿黃衣服的朋友一定會相信的。
”
黃衣人微笑道:“不錯!”目光大見和悅。
“銀莺”歐陽妙緩緩道:“我姐妹本來早已想将事實說出,但說出後,卻又怕傷了他們本門中的和氣。
”
黃衣人道:“無妨。
”
此刻衆人雖然還不知他的姓名來曆,但卻都隻覺他每說一句話,都有着一種自然的威儀。
鐵飛瓊大聲道:“我三人近來被大師姐管住,足迹極少下華山,此次為了小師妹的事,她……”
歐陽妙幹咳一聲。
鐵飛瓊立刻改口道:“此次既然來到江湖,便想見識見識那聞名的銅鼓、玉帶。
”
她手指一指那長髯僧人,接道:“哪知他竟不肯,是以我便立下決心,要将那銅鼓、玉帶偷出來瞧上一瞧。
”
長髯僧人厲聲道:“你……”
鐵飛瓊不容他插口,接道:“我強拉着師姐,窺伺在方丈室四周,隻見那老方丈送完了客,便一直呆在屋裡。
”
“直到天黑,方丈室仍一無動靜,我等不及了,就偷偷溜到後面去看看,那裡正好有一株大樹……”
長髯僧人變色道:“那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