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可看到方丈室的動靜麼?”
鐵飛瓊道:“自然。
”
黃衣人道:“你看到了什麼?”
鐵飛瓊道:“我看到一個灰眉的和尚,在方丈室裡。
”
黃衣人、展夢白對望一眼,心中微動。
長髯僧人道:“那是我四師弟。
”
鐵飛瓊道:“我隐約聽到你四師弟對老方丈說:‘師兄你真的不答應?’老方丈隻搖了搖頭,也不答話。
”
長髯僧人揚眉道:“答應什麼?”
鐵飛瓊道:“前面的話,我都沒有聽到。
”
展夢白此刻已動了好奇心,搶口問道:“後來呢?”
鐵飛瓊瞧了他一眼,道:“後來那灰眉和尚就突然站了起來,滿面俱是怒容,呆呆地站了半天。
”
石靈筠歎道:“我恰巧在他對面,看得清清楚楚,隻見他面上一陣紅,一陣白,心裡仿佛正在決定一件極為重大之事,過了半晌,他袖中突然飛出了一張鮮紅的字箋,直飛到那老方丈面前。
”
衆人的心頭俱是一驚,展夢白脫口道:
“死神帖!”
石靈筠輕歎一聲,接道:“那時我們還未想到這是死神帖,隻見那老方丈看到紅紙後,肩頭突然一聳。
”
鐵飛瓊接道:“隻因他是背着窗子,是以我們也看不到他面上的神色。
隻見你四師弟突然身子一動,自老方丈座下的彈床下,取出兩方玉匣,四下看了一眼,就飛身而去,我心裡又是奇怪,又是後悔,奇怪那老方丈為何不動,後悔自己來遲一步,竟讓他先取去。
”
她歎了口氣,又道:“到此刻我才知道,原來那時老方丈已中了情人箭,立刻便死了。
”
石靈筠接道:“我們居高臨下,室中事本看得極為清楚,但那情人箭是怎麼發出來的,我們三人卻未見到。
”
“華山三莺”目光一轉,眼中已露出驚怖之色。
隻見長髯僧人面上陣青陣白,突地厲喝一聲,道:“你三人假禍于他人,也不該在我四師弟頭上。
”
鐵飛瓊冷笑道:“無論你信與不信,事實卻是如此,我們在那塔上,便是想等他回頭,搶下銅鼓玉帶。
”
長髯僧人面上青筋,根根暴起。
“銀莺”歐陽妙道:“你若不信,隻有将他尋回來,讓我們當面與他對質,看看是真是假?”
長髯僧人怒道:“好!”
他身子一轉,便待轉身而出。
黃衣人目光深沉,突然道:“你知道他在哪裡麼?”
長髯僧人停下腳步,道:“總可尋到的。
”
黃衣人長歎道:“縱然尋到,他也再不能說話了。
”
長髯僧人回轉身子,面色已變為慘白,顫聲道:“他……他……”長髯不住波動,顯見身子也顫抖起來。
黃衣人沉聲道:“你四師弟身中情人箭,早已氣絕而死,此刻人的屍身,還在山巅留雲亭裡。
”
長髯僧人身軀大震,倒退三步,噗地一聲,跌坐到椅上,突又大喝一聲,長身而起。
“華山三莺”此刻亦是大驚失色,齊聲道:“他死了?”
長髯僧人厲聲道:“我四弟已中‘情人箭’而死,你三人竟敢說這兩枝‘情人箭’是他放出的。
”
厲喝聲中,五指如鈎,抓向鐵飛瓊面門。
黃衣人突地輕叱一聲,道:“且慢!”一手把住了他的脈門,長髯僧人頓覺全身勁力皆失。
他咬了咬牙,顫聲道:“她的話你難道相信了麼?”
黃衣人歎道:“她三人看到灰眉僧乃是以‘‘隋人箭’殺人的兇手,但我卻眼見他被‘情人箭’所殺,此事說來,委實令人難信。
”
長髯僧人怒道:“呆子也不會相信。
”
黃衣人緩緩道:“我卻相信了。
”
長髯僧人呆了一呆,道:“你……你……”
黃衣人道:“我想來想去,此事實可解釋,是以無法不信,但另一事卻連我也無法解釋了。
”
長髯僧人怒極冷笑,道:“那樣不合情理之事,你都可以解釋,世上還有什麼你不能解釋的事?”
黃衣人目光望向“華山三莺”,沉聲道:“此事既是你等眼見,為何不早說出,難道真是怕他們傷了和氣麼?”
歐陽妙輕輕一歎道:“不是。
”
她隻覺這黃衣人思想銳如尖刀,大有穿入别人心底之妙。
黃衣人道:“到底為了什麼?”
歐陽妙道:“自從家師死後,大師姐接掌門戶,便嚴禁師妹們過問别人門派中的私事。
”
黃衣人颔首道:“這就是了,我也曾聽人說起,昔年華山掌門人之死,便是為了多管别派的閑事。
”
歐陽妙歎道:“我姐妹沒有弄清他師兄弟間究竟有何糾紛,更不敢違背掌門人之命,是以遲遲不願說出此事。
”
長髯僧人大聲道:“這件事既已解釋清楚,那件事到底該如何解釋,貧僧正要洗耳恭聽。
”
黃衣人目光一掃,道:“灰眉僧受制于‘情人箭主’,被迫回來索取銅鼓、玉帶,但老方丈執意不允,于是灰眉僧便以得自‘情人箭主’的情人箭,将老方丈暗算而死。
”
長髯僧人厲聲道:“為何他也死在情人箭下?”
黃衣人歎道:“自是他将銅鼓、玉帶如約送到後,‘情人箭主’又起了殺人滅口之心,将他一箭殺死。
”
他三言兩語,便将一件别人眼中無法解釋,奇異已極的事,解釋得清清楚楚,“華山三莺”不覺大是欽服。
長髯僧人呆了半晌,黯然長歎一聲,喃喃道:“敝門不幸……敝門不幸……”突地放聲痛哭起來。
他偌大年齡,哭得卻甚是傷心,展夢白想到他方才那沖動的言語行事,看到他此刻的形狀,便知道此人雖然身在佛門,卻仍是條血性漢子,展夢白與他同是同仇敵忾,此刻更起了相惜之心,不禁輕輕一拍他肩頭,長歎道:“大師休得傷心,展夢白定為你尋回寶物,複仇雪恨。
”
鐵飛瓊道:“我若知道‘情人箭主’是誰?先就一箭将他殺死。
不過……銅鼓、玉帶我也要先瞧它一瞧。
”
展夢白道:“那情人箭主是誰,你知道麼?”他聽得這女子說話如此任性天真,嘴角不禁泛出一絲笑容。
鐵飛瓊兩眼一瞪,道:“我不知道,難道你知道不成?”
黃衣人道:“此事之後,那‘情人箭主’雖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