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惹禍未免也惹得太多了。
”
話未說完,宮伶伶已走過了她與展夢白,走到花飛面前,眼神仍然是出奇的空洞,面色仍然是出奇的冷靜。
花飛卻情不自禁,退了半步,眼睛望着蕭曼風,大聲道:“你将她帶回家裡,還不如帶條毒蛇回家好些。
”
蕭曼風卻連望也不望他一眼,輕輕舉起了伶伶的手,柔聲道:“伶伶,乖,不要和他說話,到二阿姨那裡去。
”
宮伶伶木然點了點頭,木然道:“我知道我現在還打不過你,但總有一天,我要複仇的。
”
花飛面色大變,宮伶伶卻突地轉身奔出。
蕭曼風搖頭輕歎道:“這孩子……”
花飛望着伶伶的背影,冷笑道:“好笨的小丫頭,我還會等到那一天麼,我難道不會先宰了你。
”
展夢白厲喝道:“你再說一遍,我此刻便宰了你。
”
花飛仰天狂笑,道:“你莫要以為有人撐腰,便張牙舞爪起來,像你這樣的小輩,少爺我還未放在眼裡。
”
展夢白怒道:“好,你……你……”他大怒之下,反而說不出話來,腳步一滑,斜斜躍向花飛。
蕭曼風一把拉住了他,緩緩道:“你要不要去見我爹爹?”
展夢白長長吐了口氣,胸懷平伏了下來,努力轉過目光,不再去望花飛.沉聲道:“走吧。
”
蕭曼風面向花飛,緩緩道:“我此刻帶他走了,你若要攔上一攔,就有人要下不了台了。
”
花飛也長長吐了口氣,道:“去吧!”
蕭曼風微微一笑,道:“在這裡等着我,我就回來。
”
她領着展夢白穿出松林,走上石路,留下花飛面對着陰森的長廊,思忖着陰森的毒計。
石路上仍然看不到人蹤,平滑幹淨的石闆,看來仿佛終年都沒有走動,玉一般曝露在偏西的陽光下。
展夢白突然擔心起宮伶伶的安危,停下腳步。
隻聽蕭曼風笑道:“有二妹保護,還有誰敢欺負她?”
展夢白暗歎一聲,忖道:“這女子果然聰明,競能猜得到别人的心事。
”當下放開腳步,向前而行。
蕭曼風也不再說話,默默地走在展夢白身側,她雖能猜中别人的心事,自己的心事卻不願讓人知道。
兩邊屋宇,漸漸疏落,石路仿佛已到盡頭。
突聽身後響起一陣尖銳的呼聲,道:“曼風,将那小子帶回來。
”
尖銳的語聲,有如長鞭劃空,懾人心魄。
蕭曼風面色大變,口中應道:“來了!”手中卻拉起展夢白的衣袖,輕輕道:“快,不要讓她追來。
”
展夢白道:“你不怕……”
蕭曼風道:“我答應了你,死也要帶你去的。
”
展夢白呆了一呆,已被她拉入道旁松林,穿過松林,前面現出一道清澈的流泉,幾座玲珑的假山。
流泉來自山上,有如天繩倒挂,奔騰而下,飛珠濺玉,其聲琮琮,一陣陣清冷的寒意,沁人心脾。
蕭曼風指着流泉旁一間依山而建的小小樓閣,道:“爹爹就在裡面,你快去吧,我去應付那邊……”
話聲未了,她已輕靈地轉身而去,展夢白望着她煙一般的身影,暗歎忖道:“好一個奇怪的女子。
”
然後,他霍然轉身,走向小閣。
隻見這小閣頂有八角,外觀如亭,隻見四面門窗緊閉。
仔細望去,才發現這小閣的一面緊緊連在山壁上,裡面仿佛挂着珠簾,透不出半點動靜。
雕花窗棂間,蒙着淡黃的絹紗,八角飛檐下,挂着黃金的響鈴,随風而動,與飛瀑流泉争鳴。
蔓草、青松、飛瀑、藤蘿間,建築着這一座精緻玲珑,黃金為頂,白玉為階的小小樓閣,望之當真有如天上。
但展夢白到了這裡,心情卻有如扯緊了的琴弦,緊張已極,隻因他的生死榮辱,在刹那間便要斷定。
他立在玉石階上,靜靜地默立半晌,調勻全身真氣,他已準備将所有潛力,在今日一役中孤注一擲。
他取出了懷中黃衣人托他帶來的書信,急伸手掌,敲響了門上黃金的門環,大聲道:“展夢白專程前來……”
話聲未了,門已緩緩而開。
一條猩紅的地氈,自門口筆直地鋪向遠處,其長竟不止十丈,盡頭處又是十數級石階,階上又是一重門戶。
原來這小閣裡面連着山腹,外觀雖小,裡面卻是寬容博大,兩壁間燈光輝煌,但仍然一無人影。
展夢白方自走入,門戶已自動緩緩關起,顯見這“帝王谷主”所居之地,四面都隐有巧妙的機關消息。
地氈厚而柔軟,踏上去一無聲音,死一般靜寂中,卻充滿了沉沉殺機,令人無由不生寒意。
展夢白沖上石階,大聲道:“人在哪裡。
”
石階上,門戶又開。
裡面卻是一間金碧輝煌的大殿,兩行蟠龍巨柱,有如巨人般排列在大殿中央,巨柱之間,又是一道猩紅長氈。
長氈盡頭,石階再起,上面一張巨桌,桌後一張巨椅,桌椅俱是蟠龍雕花,閃耀着黃金色的光芒。
但在這富貴堂皇中,又滿布森森殺機之地,卻絲毫吓不倒展夢白的鐵膽,他卓立階前,大聲道:“人呢?”
椅後猩紅的垂地長幔中,突地傳出低沉的語聲,一字一字緩緩道:“展夢白你來此何幹?”
展夢白大聲道:“展某平生不慣與藏頭隐面之人說話,你現出身來,我自會将來意說出。
”
幔中默然半晌,似乎想不到這少年有如此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