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婦人冷笑一聲,道:“不錯,看來倒果然有幾分像她,難怪谷主放你進去,我問你,你尋他做甚?”
展夢白聽了别人提起他母親,便覺滿腔悲憤,大聲道:“你是什麼人,管得着我的事麼?”
蕭曼風面色微變,頻頻以目示意,似乎叫他莫要出言頂撞,但又不敢說出口來,展夢白隻作未見。
花飛也厲聲道:“姓展的,你知道在對什麼人說話,竟敢如此無禮,還不快些跪下請罪。
”
展夢白道:“姓展的和什麼人說話都是這副樣子。
”
蕭曼風忍不住道:“這是家母,你……”
白發婦人冷冷截口道:“老身便是‘帝王谷主’的元配夫人,你母親見了老身,也是要請安問好的。
”
展夢白呆了一呆,身子已不禁顫抖起來,顫聲道:“你若再出口侮及先母,我便與你拼了。
”
白發婦人冷笑道:“這便是侮辱她麼,嘿嘿,她……”
展夢白大喝一聲:“住口!”
白發婦人面色陰沉,緩緩道:“飛兒。
”
花飛躬身道:“侄兒在這裡。
”原來花飛便是谷主夫人的兄長之子,是以自稱侄兒。
白發婦人道:“這厮無禮。
”
花飛道:“侄兒立刻教訓教訓他。
”
展夢白厲聲道:“你毒計殺死了宮老前輩,還想要斬草除根,殺害孤女,展某正要找你。
”
花飛面帶不屑的冷笑,緩步走了出來,一面緩緩挽起袍袖,冷笑道:“過來吧,少爺早已想教訓你了!”
白發婦人道:“飛兒,手下留情些,看在你那可憐的三阿姨面上,不要傷了這厮的性命。
”
展夢白大怒道:“誰要你手下留情?”
白發婦人陰森森笑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你若被他傷了,卻怨不得别人,死了也隻得認命。
”
展夢白道:“他若傷了,又當怎樣?”
白發婦人冷笑道:“你傷得了他麼?哼哼,你若傷得了他,老身絕不教人助他一拳腳。
”
展夢白大喝道:“好!”雙拳猝然擊出。
他這一招“猛虎出柙”,本是普通招式。
花飛身懷内家秘技,自許為武林頭流高手,怎會将這一招看在眼裡,冷笑揮手道:“這也算做拳法麼?”
語聲未了,面色突地一變。
展夢白在這刹那間,竟已狂風驟雨般連攻七拳。
這幾拳招式雖無玄妙之處,但拳勢卻有如大風摧林,不可阻擋,七拳過後,花飛已連退數步。
蕭曼風柳眉微皺,不知是驚是喜。
白發婦人明銳的眼神,緊盯着展夢白的拳勢,但神色依然十分安詳,似乎仍有勝算在胸。
隻見花飛連退數步後,腳步突地一滑,脫離了展夢白的拳風,擰掌曲肱,斜斜勾出一掌。
這一掌招式果然變幻無窮,也不知他要攻向什麼部位。
展夢白身形挫處,雙拳并出,拳勢仍是大開大阖,旁若無人,花飛冷笑忖道:“你是找死。
”
他手腕一折,招式突地換了個方向,自拳風中直點展夢白胸膛,變招之奇詭迅急,有如右軍狂草。
哪知展夢白拳到中途,雙肘突地一撞,雙拳自外翻出,“神索縛龍”,急擒花飛手臂。
這一招由至陽至剛之拳勢,突變至陰至柔之小巧擒拿,竟變得有如天衣無縫,水到渠成,絲毫不落痕迹。
花飛大驚之下,大仰身,甩臂摔掌,堪堪避過,隻聽“嘶”地一響,衣袖竟已被展夢白扯斷。
傲氣頓挫,先機已失,他心中自是羞愧驚惱交集,展夢白卻突地收住拳勢,冷冷道:“脫了衣服再打。
”
花飛面色鐵青,反手扯去了外衣,左掌橫截,右掌斜劈,掌勢連綿,急攻而上,銳氣雖挫,招式卻仍然淩厲。
展夢白剛猛的拳路中,夾雜着奇詭靈妙的招式,舉手投足間,隐隐已有一代宗主的風範。
刹那之間,但見兩人身形如電,在這松林間的空地上,往返縱橫,将四下的松針木葉,震得有如雨般亂落。
那白發婦人此刻已失去鎮靜從容,看得有些坐立不安起來,口中喃喃道:“這是誰教他的,這是誰教他的……”
隻聽旁邊有人接口道:“我也正在奇怪,這是誰教他的?”原來那駝背的老人,也趕到了這裡。
白發婦人道:“現在你看出來了麼?”
駝背老人搖頭道:“看不出來。
”
語聲微頓,又道:“我看你還是教小飛不要打了,人家直似在拿他練拳,他再打有什麼勁?”
原來展夢白早已穩占上風,隻是一時未下煞手。
白發婦人大怒道:“好!你個駝子,自己人輸了,不設法幫忙,還在旁說風涼話,當真和你妹子一樣的臭脾氣。
”
駝背老人面色突變,大怒道:“醋罐子,你說誰是駝子?”
白發婦人氣得手掌直抖,戳指罵道:“誰是醋罐子,你說,你說……你說清楚些,看我……”
駝背老人突又大笑道:“我看在你這些年空自氣苦,我那妹夫又不理你的分上,讓你一步好了。
”
白發婦人氣得面色發白,已說不出話來。
駝背老人道:“但你卻要記得,我那妹子也是明媒正娶,八人大轎娶過來的,你欺負别人可以,卻莫要欺負到我兄妹身上,好生看着你的寶貝侄兒挨打吧!”
蕭曼風幽幽道:“六叔,求你老人家少說一句好麼?”
駝背老人笑道:“好……好。
”
笑聲未了,突聽展夢白一聲大喝,花飛一聲驚呼,連翻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