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鬥,“噗”地跌倒在地上。
白發婦人拄杖而起,顫聲道:“飛兒……”
花飛雙手扶地,緩緩站了起來,嘴角血痕宛然。
蕭曼風失色輕呼一聲,趕過去扶住他,哪知花飛卻猛然甩退了她的臂膀,大聲道:“走開些,誰要你扶?”
他伸手一抹,大聲道:“姓展的,再來戰三百回合。
”
展夢白冷冷道:“養傷去吧……”
白發婦人拐杖輕輕一點,身形已掠到花飛身前,道:“飛兒,退到一邊去,等為娘教訓他。
”
她身法之輕靈巧快,縱是鷹燕,亦有不及。
展夢白仰天大笑道:“他若傷了,也不助他一拳腳,哈哈!這句話言猶在耳,說話人卻已忘了。
”
白發婦人怒道:“說過又怎樣,老身偏要教訓于你。
”
展夢白冷笑道:“看在你年邁分上,讓你三招。
”
他雙拳微抱,凝神迎敵。
突聽一聲大喝:“且慢。
”
駝背老人淩空而來,面向白發婦人,厲聲道:“你方才可是真的曾經說過不助一拳一腳的話麼?”
白發婦人道:“說過又怎樣?”
駝背老人大喝道:“帝王谷中,絕不能有食言背信之人,你若說過,便萬萬不能讓你出手。
”
白發婦人怒道:“你管得着我?”
駝背老人道:“管不着也要管。
”
兩人面面相對,俱是白發箕張,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蕭曼風趕了過來,輕呼道:“六叔,娘……”
語聲未了,林外已有人接着說道:“你兩人真要打上一架麼?”随着語聲。
輕飄飄掠來兩條人影。
前面一人滿身錦衣,頭挽高髻,腰裡束着條金帶,頭上帶着頂金冠。
鳳目蛾眉,是位四十多歲的婦人。
後面跟着的,便是蕭飛雨,她裝束正和前面的錦衣美婦一模一樣,神情風姿,亦有幾分相似。
展夢白目光一轉,已猜到這錦衣美婦必定就是蕭飛雨的母親,也就是那駝背老人的妹子。
駝背老人見她來了,突地展顔一笑。
隻聽錦衣美婦瞪着眼睛,道:“六哥,你這麼大年紀了,怎的還是小孩脾氣,你若真的要打,就來打我好了。
”
駝背老人嘻嘻笑道:“誰要打架?我不過是唬唬她罷了。
”
他平生從不服人,但對這幼妹卻一向聽話得很。
錦衣美婦輕輕歎了口氣,道:“大姐,你呢?”
白發婦人厲聲道:“這少年傷了飛兒,我……”
錦衣美婦道:“他們少年人動手,咱們管什麼?”
白發婦人怒道:“若是你的飛雨被人打了,又當如何?”
錦衣美婦道:“她若被人打了,回來妹子必定還要打她一頓,誰教她武功沒有學成,卻偏要惹事。
”
白發婦人呆了一呆,道:“好,我說不過你,飛兒、曼風,咱們走。
”一頓拐杖,當先走去。
錦衣美婦道:“大姐莫生氣,生氣容易令人老的。
”
白發婦人卻已走得遠了,她明明聽到了這句話,卻隻好當作沒有聽見,花飛更是垂頭喪氣,溜之大吉。
蕭曼風遲疑了半晌,終于向衆人一笑而去。
駝背老人松了口氣,道:“八妹,還是你行,這位夫人,除了你之外,誰也對付不了她。
”
他目光轉處,突又皺眉道:“飛雨,你怎的也愁眉苦臉,難道有什麼人敢欺負你麼?”
蕭飛雨果然滿面愁容,道:“她……她不見了。
”
駝背老人道:“誰,可是小蘭那丫頭,這丫頭必定是怕老夫發現她騙了我,是以先偷偷溜了。
”
他仰天大笑數聲,道:“那她卻錯了,有人能騙得到老夫,老夫反覺高興得很。
展兄弟,你也放心,老夫絕不怪你。
”
蕭飛雨急得搖了搖頭,道:“不是,不是,小蘭走了倒無妨,但是她……她……”望了展夢白一眼,垂首不語。
展夢白變色道:“可是伶伶不見了?”
錦衣美婦輕歎道:“不錯,正是這孩子,她小小年紀,卻心高氣傲,還留了張條子,說……”
語聲微頓,轉首道:“飛雨,條子上說什麼?”
蕭飛雨道:“她說遲早要尋花飛報仇,是以不願學‘帝王谷’的武功,她還說……說永遠不會忘記我們。
”
她眨了眨眼睛,簌簌落下兩行淚珠,道:“隻恨我不該将出谷的捷徑告訴她,等我看到紙條去追,已追不到了。
”
展夢白木立半晌,突然仰天笑道:“好,伶伶,有志氣,我相信你必能學成武功,為宮老前輩複仇的。
”
錦衣美婦靜靜地望着他,突然揮手道:“飛雨,你爹爹既已開關了,你不妨将此事告訴他。
”
蕭飛雨垂首應了,卻擡頭望了展夢白一跟,走向黃金小閣,朝駝背老人道:“六叔陪我去。
”兩人一齊穿出松林。
展夢白怔了一怔,此時林中已隻剩下了自己與那錦衣美婦,當下抱拳一禮,道:“在下也要告辭了。
”
錦衣美婦笑道:“你要去哪裡?”
展夢白茫然道:“去哪裡?……自然是出谷去。
”
錦衣美婦道:“你匆匆忙忙來,又匆匆忙忙地去,冒了許多麻煩,為的是什麼呢?”
展夢白長歎一聲,答不出話來。
錦衣美婦輕歎一聲,道:“你既然來到這裡,難道不想看看你母親在這裡住過的地方,在這裡留下的東西?”
展夢白隻覺心頭一陣熱血上湧,突然大聲道:“不看也罷!”擰轉了頭,向林外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