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壁上所生藥草,又不足藉力,我隻有在壁上鑽洞,作為落足換力之處。
但山高萬丈,石質堅硬,那工作之困苦使得我不止一次想要半途而廢,索性死在那裡算了。
但我心裡記着那刻骨的仇恨,也記着你們,這種刻骨的仇恨與思念,使我終于克服萬難,逃出深淵。
”
展夢白暗歎忖道:“受盡痛苦,曆盡折磨,九死一生之下,才算逃出深淵,我若是他,隻怕也要變得瘋了。
”
一念至此,不禁對他方才所作所為,大起寬恕之心,隻因他脾氣雖然剛烈,但心腸卻甚是寬厚。
白袍婦人黯然道:“苦難的日子終于過去了,你……”
金非厲聲道:“我要複仇,第一個要找的便是蕭王孫。
”
白袍婦人大驚道:“你……你與他有何仇恨?”
金非道:“我一入江湖,便聽得蕭王孫這厮霸占了我的妹子,也将你……你……”
他狂吼一聲,接道:“我聽得此事,便立刻趕來這裡,隻恨我不知入谷的道路,否則那厮隻怕此刻已死在我手裡。
”
他目中又自暴射出憤怒的火焰,突然伸手指向蕭飛雨,厲聲道:“我不但要将蕭王孫碎屍萬段,也要将這賤人殺死。
”
白袍婦人顫聲道:“你……你要殺她?你知道她是誰麼?”
金非道:“我知道她是蕭王孫的女兒。
”
白袍婦人凄然點了點頭,道:“不錯,她是蕭王孫的女兒……”突地反手一掌,将金非打了個踉跄。
金非呆了一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白袍婦人嘶聲道:“你可知道她也是你親生妹子的女兒?你不但要殺我們的恩人,還要殺你親生的侄女。
”
金非顫聲道:“你……你說什麼?”
情勢至此又是一變,展夢白、藍衫道人、少林弟子,更是目定口呆,蕭飛雨更是驚得面目變色,這“怪物”竟會是她的舅父。
隻聽白袍婦人凄然道:“自從江湖中傳出了你死去的消息,我們就變得無家可歸,到處逃命。
”
金非慘呼道:“為什麼?”
白袍婦人道:“你自從出道江湖,手上就不知染了多少血腥,結了多少仇人,你死了後,他們怎會不來尋仇?”
金非黯然垂首,道:“是我害了你們……”
白袍婦人道:“那時六哥身染重病,我又有了身孕,隻剩下八妹一人,怎麼能抵敵得住别人,隻得……”
金非顫聲道:“你……你說你有……有了身孕?”
白袍婦人垂首道:“你走後一個月,我就知道了。
”
蕭飛雨又是一驚:這“怪物”竟是她阿姨的丈夫。
隻見金非雙拳緊握,嘶聲道:“孩……孩子在……在哪裡?”
白袍婦人突地擡起頭,道:“你的孩子若不是幸得蕭王孫出手相救,此刻我母女早已死了。
”
金非撲地坐到地上,道:“他……他救了我的孩子?”
白袍婦人道:“他不但救了你的孩子,還救了你的兄妹。
”
金非仰面向天,道:“蒼天呀蒼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袍婦人慘然道:“那時我們一個病人,一個弱女,一個孕女,被仇家追得無處投奔,便逃到這昆侖山裡。
”
金非道:“這一路,你們……必定也吃盡了苦。
”
白袍婦人道:“我們逃到昆侖山裡,隻當已是安全,哪知‘金陵三傑’,‘攔江雙魚’,竟也直追到昆侖山中。
”
金非切齒道:“好狠的人。
”
白袍婦人幽幽一歎,道:“你對他們,又何嘗不狠?”
金非面色微變,垂下頭去,道:“後來怎樣了?”
白袍婦人道:“我們病弱婦孺,怎會是他們的敵手,竟被他們趕入了絕路,而那時我已将臨盆了。
”
金非仰天歎了口氣,道:“是……是誰救了你們?”
聽到這裡,他心裡已知必是“帝王谷主”出手拯救,但口不随心,仍然問了出來。
白袍婦人道:“就在那生死俄頃之間,蕭王孫突然現身,驅走了‘金陵三傑’那些人,将我們救入谷裡。
”
金非黯然半晌,突又厲聲道:“他縱然于我有恩,也不該挾恩示惠,将八妹……将八妹逼作他的偏房。
”
白袍婦人輕歎道:“你又錯了,八妹是自己愛上了他,他不忍拒絕,才和八妹成婚的,用的也是正室之禮。
”
金非道:“真……真的是如此?”
白袍婦人道:“他不但對八妹體貼關心,對六哥和我,也沒有話說,否則像六哥那樣的脾氣,還會留在谷裡?”
展夢白暗歎忖道:“想不到鐵駝竟是他的兄長。
”
金非黯然低垂着頭,道:“錯了,錯了……”
白袍婦人凄然道:“錯了,錯了,你早就錯了,你既不該加入‘中條七惡’助桀為虐,也不該不分皂白,冤枉了好人。
”
金非仿佛呆了一般,口中猶自喃喃道:“錯了。
錯了。
”
白袍婦人展顔笑了笑,道:“你既然知道錯了,便不該再去尋人複仇,也不要在江湖中混了。
”
她目中現出了美麗的憧憬,緩緩道:“我們去尋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度過這一生,什麼事都不要管了。
”
金非霍然擡起頭來,道:“我女兒呢?她在哪裡?我……我從來未曾見過她,她隻怕還不知道有我這樣個爹爹?”
白袍婦人身子突然震顫了起來,道:“她……她……”
金非面色大變,道:“她怎麼樣了?”
白袍婦人目中流下淚來,道:“我從小便沒有爹娘,也不願她做個無父的孤女,生下她後,我便将她……”
金非厲聲道:“你将她怎樣了?”
白袍婦人垂首道:“我已将她送給蕭王孫做女兒,她不但不知道有你這爹爹,也不知道我……我是她……母……親。
”
蕭飛雨大驚忖道:“原來曼風姐姐竟不是大夫人生的,而是阿姨和……和他的嫡親女兒……”
隻見“無腸君”金非如被天雷所擊,震得呆在地上,良久良久,方自黯然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白袍婦人道:“知道什麼?”
金非道:“我知道我在江湖中名聲太壞,你不願她有我這樣的父親,甯可将她送給别人。
”
白袍婦人面色慘淡,垂首不語。
金非突地嘶聲喝道:“但我的女兒,卻絕不能送給别人,我縱然拼了性命,也要将她要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