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夢白冷笑一聲,筆直沖過了牌樓,突見一個身材極為窈窕的紅衣女子,在前面穿花而行。
花是鮮紅,人也鮮紅,山風過處,吹起她紅衫紅袖,又仿佛是圖畫中,天宮裡的紅衣女子。
展夢白不禁大奇,此時此地,怎會有個年輕的女子?
他放開大步,趕上前去,故意放重腳步,哪知道這紅衣女子卻宛如不覺,也不回頭望上一眼。
她行走得極為緩慢,刹那間展夢白便趕過了她,隻見這紅衣女子微一側首,展夢白仍然看不到她的面目。
他心中謹記着楊璇的言語:“一路上切莫回頭”,是以他雖然滿心好奇。
也勉強忍住絕不回頭。
走了幾步,突聽一個蒼老的女子口音自身後傳來,哀呼道:“救命呀……少年人,快救救我……”
展夢白心頭大驚,他一路上山,除了那紅衣女子外,未見别的人影,這蒼老的婦人又是從哪裡來的?
他忍不住要回頭去看,但心念一轉,立時又自忍住:“不要這又是誘人回頭的花樣,我莫要上了她的當了。
”
但身後的哀呼救命之聲,越來越急,越來越可憐。
展夢白隻覺心頭一陣熱血上沖,頓足忖道:“無論如何,我展夢白也不能見死不救。
”
一念至此,他終于霍然轉身,隻見青天白雲,空空寂寂,那紅衣女子,駭然已蹤影不見。
展夢白忍不住機伶伶打了個寒噤,放足狂奔幾步,那蒼老的哀呼救命之聲,駭然竟又自身後傳來。
展夢白霍然轉身,厲喝道:“什麼人?在哪裡?”
隻聽山道旁哀呼道:“在這裡……在這裡……”
展夢白毫不遲疑,飛身而去,紅花叢邊,下臨絕壑,那紅衣女子不知怎地,竟落下了去,隻有雙手仍攀住絕壑邊緣,砂石随手簌簌而落,落入無底的絕壑中,隻要她再動一動,眼見便要粉身碎骨。
展夢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雙足釘立在花叢中,沉聲道:“莫要動彈,我來救你了……”
緩緩俯下身去,張開雙手,抓住了這女子的手腕,吐氣開聲,悶哼一聲,雙臂注滿真力,将她直提上來。
隻見他眼前紅影一閃,那女子窈窕的身子竟被他直提而起,展夢白松了口氣,道:“好了……”
哪知他語聲未落,突覺一股大力拉得他直沖向前,他大驚之下,卻已再也站不穩身形。
前面已是無底絕壑,他踉跄幾步,竟落了下去。
在這千鈞一發的刹那之間,他全身擰轉身形,突見一條繩索飛來,他一把拉住,便死也不肯放松。
隻聽那紅衣女子的口音冷冷道:“入了莫入之門,最少也得受些警戒,你莫要妄動,少時自有人來救你……”
展夢白怒罵道:“我好心救你,你卻反而恩将仇報……”突覺身子一墜,那繩子又降下了數尺。
那紅衣女子冷冷又道:“你若敢再罵一句,我便将繩子割斷。
”她直到此刻,仍未現過面目,但聲音卻蒼老得很。
展夢白生命被人握在手掌之間,但盛氣卻絲毫不減,大怒道:“割斷就割斷,難道我還怕了你不成?”
那紅衣女子似乎怔了一怔,道:“好小子,你以為我不敢麼?”
展夢白大笑道:“我早已未将這條命放在心上,你若想以生死事來要挾于我,那你便大大錯了。
”
紅衣女子冷笑道:“你不怕死,便自覺很勇敢麼?哼哼,其實像你這樣的人,最是懦夫了……”
展夢白大怒道:“誰說的?”
紅衣女子道:“你死了之後,難道就能一了百了麼?哼哼,想來你隻不過是想以死來逃避一切罷了。
”
這女子尖銳的言語,像鞭子般抽在他心上。
刹那之間,他突地想起了未了的恩怨,守候在山下的楊璇,以及他此番上山要做的事……他隻覺思潮奔湧,不能自已,禁不住長長歎息了一聲,暗中自語道:“我實在是不能死的……”
心念轉動間,突覺身子已淩空而起,耳邊聽得那紅衣女子笑道:“不要命的少年人,我也不會要你的命的。
”
笑聲未了,展夢白躍上危台,他雙足踏上實地,才想到方才的危險,心房不禁怦怦跳動加劇。
那紅衣女子冷冷望着他:“少年人,我總算救了你,也未曾要你告饒,你敢為我去做件事麼?”
展夢白隻見她身材窈窕,頭上青絲也仍然如昔,但面容卻蒼老得很,清秀的輪廓上,滿布着深深的皺紋。
他一眼望過去,口中歎道:“你暗算我,又救了我,我怎會為你做事,但你未曾要我告饒,我心裡卻實在感激。
”
要知他方才已動了求生念,這紅衣女子若是要他告饒才肯放他,他也說不定會答應的。
紅衣女子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笑容,緩緩道:“如此說來,你是肯為我去做那件事的了。
”
展夢白道:“什麼事?”
紅衣女子道:“由這裡筆直上山,有三間奇怪的屋子,左面一間屋子,有一叢菊花,你敢去搗毀了它麼?”
展夢白大笑道:“我正要上山去生事,莫說你要我将菊花搗碎,便是要我将房子拆了,也絕無問題。
”
紅衣女子微微皺眉道:“你和他們有何仇恨,為何要去生事?”
展夢白道:“你難道不知道麼,那怪屋中住了三個老人,最是狠毒兇惡,而且還喜放蠱傷人。
”
紅衣女子張目道:“真的麼?你聽誰說的?”
展夢白朗聲道:“我自然知道,我此番便是要上山去向他們取回一條顔色赤紅的毒蛇,來救别人的性命。
”
紅衣女子目光閃動,仿佛甚是奇怪,茫然道:“毒蛇?什麼毒蛇?”
展夢白歎道:“這些旁門左道,也說不甚清,總之那毒蛇便是他們放蠱害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