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凰笑道:“慢些走。
”
她庸俗的面容上,突又泛起了得意的笑容,道:“你追我追了這麼遠,此刻怎的又怕難為情了?”
展夢白霍然轉身,冷冷道:“姑娘說什麼,在下不懂。
”
火鳳凰輕笑道:“别裝蒜了,你心裡在想着什麼,難道還以為我不知道麼?”她不笑還好,一笑起來,面容更是不敢領教。
展夢白呆了一呆,道:“你……你知道什麼?”
火鳳凰道:“你一路跟着我,我本來氣得很。
”
展夢白道:“誰……誰跟着你?”
火鳳凰笑道:“别怕,我現在已不氣了,隻因你救了我,但我雖然感激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地答應你。
”
她目光含情脈脈地望着展夢白,展夢白卻實在無福消受,大驚道:“你……答……答應什麼?”
火鳳凰突然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我都是名門子弟,絕不能像普通男女那麼随便,好歹也要明媒正娶。
”
展夢白大驚失色,張口結舌,結結巴巴地道:“什……什麼明媒正娶,你……你莫非……”
火鳳凰突然垂首一笑,道:“我叫唐明鳳,你莫要忘了,我在家等着你……你托人來求親……”
她居然仿佛也害羞了起來,忽然轉身飛奔了去。
展夢白驚道:“姑娘慢走……”
火鳳凰咯咯笑道:“你不正正當當地求親,我就不跟你說話。
”咯咯地笑道,得意地掠走了。
展夢白愕然道:“你弄錯了,你誤會了,你……你……”他拼命想解釋,但火鳳凰卻已聽不到了。
他急得連連頓足,搔着頭皮道:“這算怎麼回事……”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長歎道:“我隻當自作多情的都是男人,哪知女人也有自作多情的,而且陶醉起來,比男人還要厲害。
”
他越想越是哭笑不得,喃喃道:“火鳳凰……火鳳凰,被火燒了的鳳凰,不就是烏鴉麼?”
沉睡在夜色中的草原,此刻已騷動了起來。
馬嘶、牛鳴、獸群驚奔……十餘條大漢,精赤着上身,自帳篷中狂奔而出,手揮長鞭,趕着獸群,大呼道:“偷馬賊,捉住吊死他。
”
這些漢子一日勞累,一夜狂歡,是以此刻才被驚醒,來不及穿衣服,便自被窩中鑽出來,他們雖不精武功,但身手卻極為矯健。
展夢白苦笑暗忖道:“我還站在這裡做甚,若要被人當偷馬賊捉來吊死,那才叫冤枉哩。
”
思忖之間,長身而起,尋找楊璇去了。
楊璇随着黑燕子掠上馬群,那持刀人、持槍人卻不敢回身動手,楊璇也不甚着急追趕。
黑燕子手中暗器連發,也擊人不中,三人俱在馬背上飛掠,馬群騷動,他們卻移動甚緩。
隻見那黑衣人突地揮鞭急抽,連接十數鞭,抽在馬背上,健馬負痛長嘶,黃雲般散了開去。
兩個黑衣人大喝道:“後會有期了。
”弓身鑽下了馬腹。
黑燕子呆了一呆,身子不由自主地随着馬群而動,他若是躍下馬背,便是鐵人,也要被那怒馬鐵蹄踏碎。
楊璇飛身掠到他那匹馬上,一把将他抱得坐下來,兩人合乘一馬,那匹馬東竄西突,随着馬群亂奔。
黑燕子回身歎道:“多謝兄台相救,否則小弟今日真是不堪設想了,非但東西失落,性命也要不保。
”
楊璇坐在他身後,有意無意間,手掌随着馬的颠簸,輕觸他背後那包袱,想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麼。
觸手之處,隻覺裡面硬邦邦的,像是個鐵匣子,鐵匣子裡裝的是什麼,卻是再也摸不出了。
他暗皺眉頭,忍不住問道:“究竟為了什麼,那五人不惜遠道追蹤而來,難道是兄台身懷至寶,那五人生心搶奪?”
黑燕子道:“哪裡是什麼寶物,隻不過是些花草而已。
”
楊璇冷笑道:“兄台未免欺人太甚了吧,為了區區些許花草,那五人焉肯如此勞師動衆,兄台難道當小弟是呆子麼?”
黑燕子心頭一寒,連忙道:“确是花草。
”
楊璇冷冷道:“什麼花?什麼草?”
黑燕子見到别人坐在自己身後,不敢不說,道:“有毒的花草,花名斷腸,草名催夢。
”
楊璇道:“有毒花草,天下皆是,這花草又有何異處?”
黑燕子道:“花還沒有什麼,那催夢草卻是至陰至毒之物,不但是配制毒藥暗器的聖藥,而且還另有一妙用。
”
楊璇心動道:“什麼妙用?”
黑燕子歎道:“兄台于我有救命之恩,在下不得不說……”
楊璇冷冷截口道:“你不說亦無妨。
”
黑燕子強笑道:“在下怎好不說,若将那催夢草煎茶給人服下,半個時辰之内,便可取人性命,而且中毒之人死後,身上沒有絲毫異狀,就像是壽終正寝的模樣,縱是神醫也檢查不出,這也就是此草的珍貴之處。
”
楊璇心頭大喜,暗暗忖道:“展夢白呀展夢白,你好生生要管這閑事做什麼。
此番你命也要送在此事上了。
”
要知他一心想取展夢白之命,隻是生怕“藍大先生”追查,是以遲遲不敢自己動手,生怕反被人查出。
此刻他聽了這催夢草的妙用,想到若将此草給展夢白服下,别人還隻當展夢白是壽終正寝地死了,豈非妙不可言。
他心中雖大喜,口中卻淡淡道:“原來此草有這般妙用,難怪别人要動心了。
兄台可願将此草給在下見識見識。
”
黑燕子呆了一呆,心下不覺大是為難。
哪知他還在沉吟之間,楊璇已解開了包袱,取出了鐵箱──馬群狂奔,起伏颠簸,是以黑燕子毫無覺察。
楊璇打開鐵匣,含笑道:“想不到這小小一根枯草,竟有如此妙用,我真想帶回去給人看看。
”
黑燕子大驚道:“兄台千祈原諒,這花草乃是本門煉制子午毒砂必用之物,家父再三叮咛,千萬失落不得。
”
楊璇小指、無名指一夾,悄悄夾起了一根催夢草,縮手藏到袖裡,口中笑道:“在下隻是說着玩的,兄台莫要着急。
”
關起鐵匣,送回黑燕子手上。
黑燕子喘了口氣,展顔笑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