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小氣,實因……”
話未說完,隻聽遠遠喚道:“二哥,二哥……”
黑燕子揚臂大呼道:“三妹,我在這裡。
”
萬馬叢中,一點火紅的人影,兔起鹘落,飛掠而來。
楊璇皺眉道:“我那二弟呢?”肩頭微聳,離鞍而起,笑道:“你見着妹妹,在下要去找弟弟了。
”
他草已到手,哪還願與他多說,不等火鳳凰身影來到,微微擡了擡手,便自馬背上飛掠而去。
此刻那些赤膊的牧人,已竄上幾匹無鞍的健馬,揮動長鞭,四下趕着馬群,将失散的馬群圍了回來。
火鳳凰一掠而前,道:“二哥,你追的人呢?”
黑燕子苦笑道:“追不到了。
”
火鳳凰眨了眨眼睛,笑道:“追不到也罷。
”
黑燕子大奇道:“你今日怎的變得如此好說話了?”
火鳳凰“噗哧”一笑,在黑燕子耳邊叽哩咕噜地說了幾句話──說是有個冤家,要向她提親了。
黑燕子展顔笑道:“原來如此,那少年人品武功都不錯,又是‘傲仙宮’門下,倒也沒有辱沒你。
”
火鳳凰得意地笑了笑,突然道:“走吧!”
黑燕子奇道:“走什麼?我少不得還要去尋他談談……”
火鳳凰笑道:“談什麼,等他來求親就是了,我……我現在已不好意思再見他,好難為情喲。
”
黑燕子失笑道:“原來你也會難為情的,我們的馬呢?”
火鳳凰道:“馬?這裡不多得是。
”
黑燕子大笑道:“好好,走了也好,免得那些蠻子噜蘇,反正我們行藏已露,也該換換馬了。
”
兄妹兩人商議之下,竟真的不告而去了。
楊璇亦是滿心歡愉,隻等着将那根“催夢草”送下展夢白的肚裡,飛掠起來,身子也似格外輕靈了。
五個精赤着上身的牧人,手舞長索,正将一群奔馬,叱咤着趕了回來,這五人騎術精熟,身手剽悍,俱是牧人中的好手。
突見一條人影,自被趕回的馬群下,急竄而出,掌中銀光閃閃,正是那使用鍊子銀槍的黑衣人。
牧人們大喝道:“偷馬賊……偷馬賊……”
黑衣人神情甚是狼狽,盲目亂竄,楊璇厲叱一聲,迎面撲了上去,雙拳如雨點的灑出。
這黑衣人驚弓之鳥,怎敢戀戰,虛迎了兩招,轉身而逃,哪知他身形方動,脖子已被一條長索套住。
要知這些遊牧好手,繩索套物,可說是萬無一失,這黑衣人武功雖高,但驚慌之下,竟着了道兒。
那牧人猛然收索,黑衣人便跌下馬來,但他畢竟是武林高手,臨危不亂,反腕抓住繩索,用力搶奪。
那牧人卻已飛奔而來,口中大罵,一拳打了過來。
黑衣人出手如電,急地扣住了那牧人手腕。
他方待用力将對方手腕擰斷,哪知不知怎麼一來,自己的手腕竟已被人扣住,身子緊跟被人掄起,“吧”地一聲,重重被摔到地上。
那牧人用的手法,正是藏邊最最盛行的摔跤之術,精于摔跤之人,隻要手一摸上對方的身子,便是神仙也要被他摔倒。
這摔跤之術雖不及武當派的“沾衣十八跌”那般高深,但卻有異曲同工之妙,在對方不防之下,更是有用。
那黑衣人武功雖高出他甚多,卻也被摔得七葷八素,幾個牧人飛奔而來,将他按在地上,緊緊綁住。
其中一人奪過了他掌中銀槍,沒頭沒腦地向他抽了下來,抽一下,罵一句:“偷馬賊,偷馬賊……”
牧人以馬為生,最恨的就是偷馬賊了,他們民風本極剽悍,隻要捉住了偷馬賊,也不送官府,就地便以私刑吊死。
幾十槍下去,那黑衣人已被打得皮開肉裂,血肉橫飛,這亮閃閃一條銀槍,也幾乎變成了赤紅顔色。
楊璇袖手旁觀,也不攔阻。
那黑衣人被打得滿身鮮血,但口中卻絕未出聲,展夢白恰巧趕過來瞧見了,心下大是不忍。
突見有個牧人飛起一足,将這黑衣人踢得翻了個身。
他蒙面的黑巾早已落去,此刻仰面倒在地上,展夢白一眼瞥見了他的面容,立刻為之大驚失色。
──這已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神秘黑衣人,駭然竟是杭州城中的名人,“九連環”林軟紅。
展夢白心頭大震,脫口喝道:“放開他……”
牧人中也有通曉漢語的,又知道他是主人的佳客,聽到他的呼喝,果然齊都驚詫地停住了手。
展夢白撲上前去,把住林軟紅的肩頭,惶聲道:“林兄,林兄,你為何來到這裡,裝成這副模樣?”
林軟紅張開眼睛,茫然瞧了他幾眼,瞬即緊緊阖上眼睛,再不睜開來,閉起嘴唇,也不說話。
展夢白歎道:“方才我見了林兄施展的招式,是該想起是誰的……唉,我若認出是林兄,事情也就好得多了。
”
林軟紅仍是不理他──原來林軟紅知道自己所用的兵刃“九連環”太近紮眼,是以換了條鍊子銀槍。
他将“九連環”的外門招式用在鍊子銀槍上,展夢白、黑燕子等人自然猜不到他的武功來曆。
這時那老人與那精悍少年“喀子”也已遠遠趕來,牧人們便齊地圍了上去,以藏語訴說事情經過。
那老人點了點頭,走向展夢白,道:“這偷馬賊是你們的朋友麼?”語氣之中,顯然已有責怪不滿之意。
展夢白歎道:“這位林兄隻是與昨日那兩位少年男女有些私人恩怨,是以深夜前來尋找。
”
老人道:“他不是為了偷馬來的麼?”
展夢白道:“他絕非偷馬的賊人,在下可以性命擔保。
”
那老人展顔笑道:“好,我相信你,他交了你這樣一個朋友,運氣當真是不錯得很。
”
騷亂的馬群,已被那些精悍的牧人漸漸圍了回來,草原又已漸漸平定,但天光卻又漸漸亮了。
回到帳篷,老人立刻吩咐将林軟紅擡去療養治傷,展夢白本有千言萬語要詢問于他,也隻好等他歇過再說。
那老人道:“我的小侄傷了你的朋友,你見不見怪?”
展夢白笑道:“事出誤會,在所難免,我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