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瞬息之間,便将長街走過。
四下的人群立時仿佛由死人變活了,妓院酒樓中的燈火又複大亮,長街上也随之活躍起來。
楊璇拉起旁邊一人,悄悄問道:“大哥你可知道這些僧佛爺是自哪裡來的,要到哪裡去麼?”
他面上經常帶着笑容,話又說得極是客氣。
那人忙也還禮道:“大哥你不知道麼,這些活佛爺都是自都蘭寺來的,聽說是要入關去。
”
楊璇大奇道:“為何要入關去?”
那人左右看了兩眼,輕聲道:“聽說是為了去年在塔爾寺所發生的那檔事,所以喇嘛爺要到關裡去追查。
”
楊璇“哦”了一聲,目中神光一陣閃動。
展夢白面上也變了顔色,悄悄拉了拉楊璇衣襟,低語道:“原來這些黃衣喇嘛也是為了‘情人箭’趕赴中原的。
”
楊璇目光閃動道:“你怎會知道?”
展夢白歎道:“小弟的二叔父魏子雲,便是喪生在塔爾寺那一役之中,小弟焉有不知之理?”
話聲未了,人叢中突然伸出一隻手來,閃電般扣住了他的手腕,出手之快,當真是快如閃電。
展夢白猝不及防,大驚轉身,叱道:“什麼人?”
隻見一個闆肋虬髯,廣頰深目,目光有如碧火般的錦衣大漢,分開人叢大喝道:“原來是你。
”
展夢白微微變色道:“原來是你。
”
錦衣大漢厲聲道:“方才呼喚李冠英的可是你麼?”
展夢白道:“不錯。
”
錦衣大漢道:“他在哪裡?”
楊璇冷冷接口道:“閣下請放開手再說。
”
手掌有意無意間輕輕一掃,那正是掃向這錦衣大漢肘間“曲池大穴”。
錦衣大漢手肘微縮,展夢白反腕掙脫了他的手掌,錦衣大漢怒道:“你是什麼人?管老夫的閑事?”
楊璇冷冷道:“閣下高姓大名,先請指教。
”
錦衣大漢厲道:“你不認得老夫麼?吳七是也……”
楊璇面色微變,道:“原來是‘出鞘刀’吳老前輩。
”
錦衣大漢怒道:“無鞘刀,不是出鞘刀。
根本無鞘,哪裡來的鞘可出,小子,你莫要記錯了。
”
楊璇道:“在下乃是‘傲仙宮’門下弟子楊璇。
”
“無鞘刀”亦自怔了怔,瞬即大笑道:“原來是‘傲仙宮’弟子,難怪有這樣的身手,這樣的膽氣。
”
笑聲突頓,轉聲問道:“李冠英哪裡去了?”
展夢白道:“方才匆匆一瞥,便已看不到了。
”
“無鞘刀”道:“可是真的?”
展夢白冷冷道:“你若不信,何必問我?”
“無鞘刀”呆了半晌,頓足歎道:“老夫不遠千裡,自關内将他們追到關外,不想這次又被他們逃脫了。
”
自從那日在太湖岸桑林裡,那人妖柳淡煙的精舍中,展夢白放走吳七後,便一直未曾聽到過他的消息。
此刻他不禁沉聲歎道:“那位孟姑娘,既然早已對前輩無情無義,前輩何苦還要苦苦追尋他們。
”
“無鞘刀”狠聲道:“不追着他們,怎消得了心頭之恨。
”
展夢白歎道:“他倆有家難歸,逃來關外,情況已是狼狽不堪,前輩不如網開一面,饒了他們吧!”
“無鞘刀”變色道:“好好,你竟也幫着他們說話,他們狼狽,我吳七難道就不狼狽麼?”
展夢白歎道:“在下并非幫着他們說話,隻是……”
“無鞘刀”慘然道:“隻是什麼?老夫對那孟如絲的關心體貼,别人不知,你總該知道一二吧!”
展夢白想到那日在秦瘦翁處,這“無鞘刀”為了孟如絲受了傷的情急之狀,不禁點了點頭。
“無鞘刀”黯然道:“但是她對我怎樣?她……她竟……唉,她對我怎樣,我不說你也該知道。
”
展夢白想到那日在桑林中,孟如絲對他的陰險冷酷,翻臉無情,又不禁長歎着點了點頭。
他頻頻點頭,楊璇卻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含笑接口道:“二弟,你與吳老前輩在打什麼啞謎,可肯讓我知道?”
展夢白歎道:“此等情事,大哥你不問也罷。
”
哪知“無鞘刀”卻厲聲慘笑道:“老夫滿腹怨氣,正要找人傾訴,楊兄弟你若願聽,便再好不過。
”
楊璇沉吟道:“長街之上,終非談話之處。
”
“無鞘刀”拉起他衣袖,道:“老夫落足的客棧,便在附近,兩位無論如何,也該過去喝兩杯酒。
”
展夢白無可如何,隻得跟着他去了。
到了客棧,“無鞘刀”果然将滿腹冤苦,一一向楊璇傾訴了出來,雖未說得老淚縱橫,卻也說得愁眉苦臉。
展夢白聽得不耐,信步踱了出去,踏着滿地星光月色,在長廊下往複漫步,苦苦思索。
他暗暗忖道:“李冠英一路自關内前來,恰巧是在這兩日到了這裡,那些冒名行善的事,是否他做的呢?”
李冠英知道自己誤會了他後,曾經千方百計地前來贖罪,想到這裡,展夢白不禁覺得自己猜測甚是有理。
走到第三轉時,“無鞘刀”鄰室的房門,突然悄悄開了一線,房門中緩緩伸出了隻嫩嫩的纖纖玉手。
展夢白吃了一驚,頓住腳步,隻見這纖纖玉手,竟在向他輕輕招動,像是要招呼他入房去坐。
他越看越是驚疑,暗暗忖道:“這會是誰?杜鵑?宮伶伶?蕭曼風?蕭飛雨?抑或是那蘇淺雪?”
他幾乎将自己認得的女子都猜了一遍,隻覺這些人似乎都有可能,卻又似乎都沒有可能。
心中猜疑,腳下已情不自禁地走了過去,突然一掌推開了房門,身子有如箭一般竄了進去。
他身子方自竄入,房門立刻悄悄關了起來,展夢白霍然轉身,駭然隻見李冠英、孟如絲雙雙立在門口。
他再也未想到住在“無鞘刀”隔壁的,竟會是這兩人,大驚之下,幾乎忍不住要脫口驚呼出來。
“金面天王”李冠英輕輕“噓”了聲,面帶微笑,悄悄道:“多日不見,展公子你别來無恙?”
展夢白忽地拉着他的手腕,惶聲低語道:“李兄你……你可知道,那‘無鞘刀’便在隔壁。
”
李冠英笑道:“自然知道。
”
展夢白着急道:“既然知道,為何還不快走?”
孟如絲輕輕一笑,道:“我兩人若不是因為他住在這裡,也不會住在這裡的,為什麼要走?”
展夢白大奇道:“這話……在下有些不懂,兩位既是為了逃避他的追趕遠來關外,為何卻偏偏要住在這裡?”
李冠英笑道:“那吳七粗心大意,隻顧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