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最隐僻之處去苦苦尋找,卻始終顧不到眼前之事。
”
展夢白呆了一呆,恍然道:“原來如此,李兄果然是聰明人,其實何止吳七,世人尋物,大半都會将眼前最最明顯之處疏忽了的。
”
他語聲頓處,心頭突又一動,接口問道:“既是如此,李兄你何不索性乘此回頭而行,讓他再也尋找不到。
”
孟如絲笑道:“我們要甩下他,讓他尋找不到,自然容易得很,隻是我們卻不願意讓他見不到影子。
”
展夢白大奇道:“這話……在下又有些不懂了。
”
李冠英道:“我兩人若不是故意引他來追,早就将他甩得遠遠的了,怎會被他一路追到這裡。
”
展夢白更是驚奇,道:“為何要引他來追?”
李冠英道:“在下半生謹慎,此刻卻要尋找刺激,而最最刺激有趣之事,便是想盡千方百計來逃避别人的追趕。
”
孟如絲輕笑道:“這就像我們小時候捉迷藏一樣,卻又不知比捉迷藏緊張刺激千萬倍了。
”
展夢白讷讷道:“追到何時是了?”
李冠英笑道:“如此有趣的事,便是追上一生一世,又有何妨,隻怕他若不追,便無趣了。
”
他淡淡說來,展夢白卻聽得目定口呆,這種事他當真是聽所未聽,聞所未聞,連做夢都未曾想到。
他呆了半晌,暗歎忖道:“這三人當真是前生冤家,死對頭,這樣下去,不知如何才是了局……”
隻聽李冠英已改口笑道:“在下昨日來到這裡,卻在無意間遇着了兩位出乎意料之外的故人。
”
展夢白道:“一個自是在下,還有一個是誰呢?”
李冠英笑道:“兄台不妨猜上一猜……”
展夢白苦笑道:“這教小弟如何猜法?”
李冠英道:“他也是杭州城内的人。
”
展夢白心念一閃,脫口道:“莫非是孫玉佛?”
李冠英撫掌道:“不錯,正是此人,他身側還有位陌生的朋友,見到在下時,兩人竟匆匆避開了。
”
展夢白心念閃動,恍然忖道:“是了是了,那孫玉佛自昆侖山逃下來後,必定是取道哲公多等地來到這裡。
”
一念至此,他已斷定那假冒“展夢白”之名為非作歹的人,除了“天巧星”孫玉佛外,必定再無别人。
但那冒名為善之人,是否就是李冠英呢?
展夢白暗暗忖道:“我若直接問他,他必定不肯承認,我不如詐他一詐,隻怕能詐出真相也未可知。
”
當下長歎一聲,道:“聞得兄台在如此情況之下,還不忘行俠義之事,在下實在欽佩得很,隻是……”
李冠英微微變色道:“隻是什麼?”
展夢白微笑道:“隻是兄台為何要用小弟的賤名,來行俠義之事,小弟無功受祿,實覺汗顔得很。
”
李冠英呆了半晌,搖頭歎道:“在下隻當事情做得極為隐秘,不想還是被兄台知道了。
”
孟如絲忍不住輕笑道:“他才不知道哩,他是詐你的。
”
展夢白總算揭破了個疑團,胸懷不覺大暢。
李冠英笑道:“此事早晚是要被展兄知道的,但展兄卻切切不可透露,小兄便住在這裡。
”
展夢白正色道:“但小弟卻有一言要奉告兄台,善泳者必溺于水,能放手時,還是放手了吧!”
李冠英道:“兄台良言,在下必定謹記在心。
”
展夢白無言地凝注了他們片晌,心中黯然歎息數聲,也不知該再說什麼,隻得抱拳告辭了。
他悄悄開了門,左右觀望了兩眼,方自走出門去,心中暗暗歎道:“情感一物,怎的如此難以解釋?”
隻聽那“無鞘刀”亦在房中歎道:“情之一物,當真是令人捉摸不透,老夫對她百般體貼,那姓李的卻百般将她虐待,這賤人卻還要跟定了他。
”
展夢白走進房中時,他顯然已說完了那段故事,此刻正在作着結論。
楊璇微微一笑,道:“前輩可知道便是因為前輩對她太過體貼溫柔,她才會遠離前輩而去的。
”
“無鞘刀”皺眉道:“這是為了什麼?”
楊璇道:“女人如水,情感最是捉摸不定,你對她太過溫柔,她便覺太無刺激,你若疏遠于她,她反會求你。
”
“無鞘刀”呆了半晌,喃喃道:“真的?……真的?……”端起壺來,痛飲了幾杯烈酒,歎道:“想來像是真的。
”
楊璇道:“前輩下次走到女人之處時,切莫忘了帶根鞭子,晚輩擔保便不會再遇着這般情事了。
”
展夢白忍不住笑道:“大哥說的,未免太過偏激了些吧!”
三人喝了半晌悶酒,突見一個店夥,敲門而入,手裡拿着一方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柬,恭敬地交給了吳七。
“無鞘刀”展開一看,隻見上面寫的竟是:“下站插都升圖,到時再見,我倆先去了。
”“無鞘刀”變色道:“誰交給你的?”
那店夥讷讷道:“是個門口的乞丐……”
“無鞘刀”推案而起,苦笑道:“老夫要去了,兩位往東,老夫往西,下次再見,隻怕遙遙無期了。
”
展夢白歎息道:“前輩,得回頭時便回頭,前輩你……”
他話未說完,“無鞘刀”便已掠出窗外,如飛而去,那魁偉的身影,在灰黯的夜色中有如一道輕煙,瞬即消失。
過了半晌,門外又是輕輕的敲門聲,不等回應,便悄悄推門進來,卻正是李冠英、孟如絲兩人。
展夢白瞪大眼睛,讷讷道:“兩位?”
李冠英笑道:“小弟也要去了,隻是令他先走一步。
”
楊璇大奇道:“閣下!難道便是……便是李兄麼?”
李冠英道:“不敢。
”
楊璇呆了一呆,忍不住失笑道:“難怪吳七永遠無法找得到兩位,原來兩位是跟在他後面的,要他如何追法?”
他轉目瞧了孟如絲兩眼,接道:“在下楊璇,乃是展夢白的結義兄弟,兩位有什麼話盡管說出無妨。
”
李冠英笑道:“在下隻是來告辭的。
”
楊璇道:“我兄弟也要走了。
”
李冠英揚起雙眉,道:“兩位要去哪裡?”
楊璇微微一笑,道:“此間并非我兄弟落足的客棧。
”
李冠英笑道:“在下半年之中,若仍未被那吳七追着,也要轉入關内,到那時想必能再見兩位。
”
展夢白輕歎道:“但願如此。
”
于是李冠英抱拳告辭,孟如絲自也跟着走了,她此刻已仿佛變成李冠英的影子,無論李冠英走到哪裡,她都會跟去的。
展夢白望着他倆身影消失,唏噓半晌,突然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