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這位楊公子一杯酒,消消他的氣。
”
那紅衣女子扭着腰肢笑道:“我怕,這位楊公子太和氣了,我怕他扭斷我的腕子。
”口裡說話,手裡已提起壺來。
柳淡煙笑說:“小乖乖,不要怕。
楊兄,快對我這位小乖乖溫柔些,小乖乖,你也該把功夫使出來呀!”
楊璇似乎對這柳淡煙有些畏懼,竟也笑着周旋起來,要知尋花問柳本是世上最最容易的事,任何人都不必學就會的。
孫玉佛笑道:“原來楊兄也是個風流人物……”
柳淡煙笑道:“興海十裡之内的名花名妓,此刻都在這裡了,楊兄請先風流一陣,我再來說話。
”
楊璇道:“先談了正事,再來風流如何?”
柳淡煙笑道:“也好……”雙手一拍,微微擺手,那七八個風塵女子,立刻嘻笑着走了出去。
柳淡煙面上笑容,立刻消失,眉目之間,籠罩着一種冷冰冰的殺氣,刹那之間,便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楊璇暗暗心驚,忖道:“難怪他初出道來,便能手握大權,看來此人果然是個角色,切切不可輕視了他。
”
隻聽柳淡煙沉聲道:“楊兄可知我為何将你請到這裡?将這裡設為說話之地?”
楊璇道:“公子妙計,旁人難測。
”
柳淡煙道:“隻因越是這樣煙花之地,越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誰也猜不到我們會将這裡設為談話之地。
”
楊璇抱定宗旨,絕不顯露鋒芒,當下立刻道:“極是極是。
”
柳淡煙道:“林軟紅身懷重命而來,卻铩羽而歸,在下聞得此事乃是楊兄的傑作,不禁覺得甚是奇怪。
”
楊璇苦笑道:“那是一時之誤會,在下也覺難受得很。
”
柳淡煙冷冷道:“那‘催夢草’乃是配制箭藥必備之物,若被帶回唐家,便難得回,這責任誰擔當得起。
”
楊璇悚然道:“在下知罪。
”
柳淡煙道:“知罪就好,日後動手之前,務必要小心些了。
”
楊璇垂首道:“是,是……”
柳淡煙道:“林軟紅為求将功折罪,已連夜追趕唐家兄妹去了,不知楊兄你可有什麼打算?”
楊璇道:“但憑公子吩咐。
”
柳淡煙冷笑道:“本門系統,全是單面直屬,直接對上負責,楊兄既非我屬下,我怎敢吩咐楊兄。
”
楊璇道:“在下惟有靜等機會,待罪立功。
”
柳淡煙道:“好,那展夢白此刻在哪裡?”
楊璇道:“去尋那冒他的名作案之人去了。
”
柳淡煙冷冷笑道:“孫兄,我勸你今夜隐手,可是有些道理?”
孫玉佛道:“極是極是。
”
柳淡煙道:“藍天錘要你将展夢白帶去,可見對展夢白甚是垂青,說不定要以衣缽傳他,他可有什麼打算?”
楊璇沉吟道:“在下正想動手将他除去。
”
柳淡煙冷冷道:“我早就知道你存有此心了……”突地一拍桌子,厲聲道:“但你卻萬萬不可傷了此人。
”
楊璇呆了一呆,大奇道:“為什麼?”
柳淡煙道:“孫兄,你向他解釋。
”
孫玉佛道:“有兩個最大的道理,第一便是因為這厮此刻名聲頗響,目标太大,殺了他必将引起許多牽連。
”
楊璇讷讷道:“展夢白出道之後,雖也做過幾件震動人心之事,但若論目标聲威,卻還遠遠不及昔年的‘仁義四俠’,為何……”
孫玉佛微微一歎,截口道:“江湖之事,瞬息千變,楊兄你可知道,這數月以來,展夢白成了江湖中風頭最勁的人物了。
”
楊璇大驚道:“他人在關外,怎會在關内建立名聲?”
孫玉佛苦笑道:“便在關外,他名聲也不弱了,楊兄你想必知道近日有人以‘展夢白’之名到處行俠之事。
”
楊璇道:“今日方曾知道。
”
孫玉佛道:“不但在此地如此,關内各地,處處俱有人以‘展夢白’之名行俠仗義,而且很做了幾件轟轟烈烈之事。
”
楊璇大奇道:“這些人難道都瘋了?為何偏偏要将俠名送給展夢白,孫兄你可知道他們是誰?”
孫玉佛搖頭歎道:“小弟也不清楚,但算來最少也有四五人,而且俱是武林高絕之輩。
”
他語聲微頓,接口又道:“據小弟猜測,這些人以前必定都曾受過展某恩惠,或是對他有歉疚在心,是以自己做了俠義之事,卻為展夢白宣揚了俠名……唉,俠義公子展夢白這幾字,今日在江湖中已響亮得很了。
”
楊璇呆了半晌,沉吟道:“既有四五人同時行事,必定會有幾件事同時在不同的地方發生……”
孫玉佛道:“不錯。
”
楊璇道:“既是如此,江湖中人便該知道這件事最多隻有一件是展夢白做的,其餘的不過是别人假冒而已。
”
孫玉佛歎道:“話雖如此,但江湖中人最是不可理喻,他們若認定了展夢白是個大俠客,什麼事便都不能令他們改變主意。
”
楊璇心念一動,道:“于是孫兄便……”
孫玉佛道:“于是我們便也依樣葫蘆,在各處以他之名作惡,到處破壞他的名聲,這正是用的以毒攻毒之計。
”
楊璇道:“正該如此。
”
孫玉佛道:“在這種情況下,你若殺了他,容易惹起江湖公憤,又讓他落得俠名而終,豈非太不劃算?”
楊璇道:“不錯不錯……那第二個道理何在?”
孫玉佛道:“這厮年紀雖輕,但和藍天錘、蕭王孫,以及杜雲天、莫忘我老人、天馬和尚,這幾個老不死交情都不錯,我們暫不除他,倒不是為了投鼠忌器,而是因為還要利用他的沖動,做些事情。
”
楊璇道:“此話小弟有些不解。
”
孫玉佛微笑道:“此中奧妙,在下也不盡了解,隻知此人最易沖動,若是好好将他利用,于我等大為有利。
”
他說了這句話,卻還是等于未說一樣,楊璇還是不懂,口中卻不得不應聲道:“是極是極……”
柳淡煙突然插口道:“你既然知道是極,便切切不可傷了他,最好将他引入歧路,或是在他眼前造些煙幕。
”
楊璇皺眉道:“但……”
柳淡煙面色一沉,冷冷道:“但什麼?這是上面交待下的命令,閣下難道還有不服之意麼?”
楊璇垂首道:“在下不敢。
”
柳淡煙突然展顔一笑,道:“我早知道楊兄對本門絕無二心,在下言重之處,望楊兄莫要怪罪。
”
楊璇腹中暗罵:“這厮臉變得好快,隻是你雖厲害,我也未見怕你。
”卻垂首道:“公子太客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