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嗖地竄過去,舉手一劍,抽出來又一劍,他心中豪氣湧出,也不禁動了好勝之心,是以話也不說,便竄過來。
眼見銅門已裂,立聽震聲已起,他不用回頭,便知道那邊銅門已裂了,但他敗也敗得滿心歡暢。
隻見藍大先生早已掠來,搖頭歎道:“那邊啥也沒有。
”
展夢白道:“瞧瞧這邊。
”
四個字方自說完,銅門已開,突覺一股白霧,撲鼻而來,白霧中也帶着一種腐木的臭氣。
藍大先生皺眉道:“快退!”身子嗖地倒竄而出,又嗖地竄了回來,塞了粒丹藥,在展夢白口中。
展夢白道:“外面的女子無辜,前輩何妨也賜給她們些解毒丸藥,在下可以屏息許久,倒可不必用它。
”
藍大先生歎道:“你總是先想着别人再想自己。
”
話未說完,他已飛身而出,展夢白揮掌震去那毒霧,毒霧漸散,還未散盡,藍大先生便已飛身而回。
他身形倏忽來去,真個是比閃電還快,展夢白心頭不禁贊歎,當下兩人在迷蒙的霧中走入了那銅門。
但他兩人入門方自數步,便再也走不過了。
原是門中已堆滿了山石,壓成一座石山。
展夢白怔了半晌,卻已被藍大先生拉了出來,兩人退出外面石窟,展夢白歎道:“原來那房裡還有條出口。
”
藍大先生道:“想必有人自那山石逃去,又斷了通路。
”
展夢白歎道:“他逃得好快。
”
藍大先生大聲道:“這鬼地方當真呆不得了,快走吧!”
展夢白點了點頭,那些妙齡少女卻又擁了過來,一個個噗地跪倒,哀聲道:“求求你們……”
藍大先生皺眉道:“不要求了,咱們走了,少不得也要帶你們走的,好教你們再出去迷人。
”
那些妙齡少女連忙道:“沒有迷人,我們沒有……”
藍大先生哈哈一笑,道:“你們手拉着手,一個接一個跟着老夫走,知道麼?”與展夢白當先走了出去。
穿過外面窄道,隻見一條長索,自雲霧間垂在洞口。
藍大先生笑道:“小兄弟,爬繩子的把戲你玩過麼?”
展夢白笑道:“弟子還可上去,但那些女子……”
藍大先生笑道:“你可憐她們,便将她們一個一個抱上去就是。
”
展夢白怔了怔,讷讷道:“這個……這個……”
藍大先生正色道:“你先抱重的,再抱輕的,切切要抱得緊些,若是掉下一個,豈非可惜了。
”
展夢白情不自禁後退了一步,終于長歎一聲,苦笑道:“其實本該老前輩……唉,前輩若不肯,弟子隻有……”
藍大先生突地伸手一拍他肩頭,哈哈大笑起來,道:“小兄弟莫要怕,咱們上去了,自有人設法下來接她們。
”
展夢白大喜道:“什麼人?”
藍大先生笑道:“老夫一生,最大的毛病就是怕做事,除非萬不得已,走路時總要帶幾個徒弟的。
”
展夢白失笑道:“妙極妙極……前輩先請吧!”
藍大先生笑道:“你先上,掉下來老夫還可接着。
”
展夢白隻得含笑竄了出去,伸手抓住了垂索,雙手倒換,上升了數丈,下望雲霧凄迷,心中不禁感慨叢生。
他暗自默禱道:“大師,前輩……你放心,弟子必會回來收殓大師你的屍骨的,也還要為石上的英名作祭。
”
他身形巧快,快勝猿猴,片刻之間,便已升至崖邊。
隻聽崖上有人喚道:“師傅,是你老人家麼?”
展夢白道:“他老……”
他語聲方出口,竟又被上面的呼聲淹沒。
隻聽崖上一個蒼老雄渾的語聲大呼道:“藍老兒,是你麼,快些上來,老夫在這裡等了你許久了。
”
展夢白心頭大奇:“這是什麼人?”肩頭微聳,騰身而起,淩空一個轉折,飄飄落在崖邊。
他身子方自落地,竟又有人呼道:“小兄弟,怎會又是你?”
展夢白驚奇交集,凝目望去,雲霧中隻見山脊上除了四個藍衣弟子外,竟還有個身材高大的駝背老人。
這老人不問可知,自然便是鐵駝。
展夢白不禁脫口道:“前輩怎會來到這裡?”
鐵駝道:“老夫被你耽誤,再也追不着那厮,便換家客棧去問,想去找你聊聊,幸好那城裡客棧不多,但老夫雖尋着了廟,卻跑了和尚,你早已走了,隻剩下那店小二在罵你,罵得狗血淋頭。
”
展夢白想到自己馳馬沖出客棧的情景,不禁失笑道:“本該罵的,若是換了我,隻怕罵得更厲害。
”
鐵駝大笑道:“你倒老實得很。
”
展夢白笑道:“前輩是否問出弟子的去向,才趕來的?”
鐵駝道:“不錯,我趕來這裡,未尋着你,卻先見到他們,老夫一見他們的衣衫,便知道是藍老兒的徒弟。
”
展夢白笑道:“原來兩位前輩本乃相識。
”
鐵駝笑道:“不但相識,老夫還想念他得很。
”
話聲未了,也聽崖下應聲大笑道:“駝老兒,你想我,我也在想你呀!”風聲驟響,藍大先生便已飛身而上。
鐵駝上下打量了幾眼,笑道:“好老兒,手腳倒還蠻快的嘛,老夫還隻當你已老掉牙了。
”
藍大先生笑道:“牙還在,可要我咬你一口試試?”
鐵駝眨了眨眼睛,哈哈笑道:“好老鬼,想不到你還是如此貧嘴,老夫隻當你這張嘴已爛光了哩!”
兩人言來語去,嘻嘻哈哈,展夢白看在眼裡,心裡也甚是歡喜,心想他們老友重逢,真該喝兩杯慶祝慶祝才是。
隻聽鐵駝笑道:“咱們多年不見,也該慶祝慶祝才是。
”
藍大先生颔首笑道:“多少?”
展夢白暗笑忖道:“最少也要喝上十斤。
”
隻聽鐵駝道:“三天。
”
藍大先生道:“好,三天就三天,你吃得消麼?”
鐵駝大怒道:“你膽敢瞧不起老夫,隻怕先躺下的是你。
”
展夢白暗笑忖道:“若是連喝三天,隻怕這兩人全都要醉得躺下了,還分什麼先後?”
隻聽藍大先生又道:“在哪裡?”
鐵駝道:“尋個隐僻所在,你我好好的……”
展夢白越聽越奇,忍不住陪笑道:“喝酒何必要隐僻之地?”
鐵駝道:“誰要喝酒?”
展夢白怔了一怔,道:“那……那……”
藍大先生哈哈笑道:“小兄弟,你隻當他要與我喝酒麼?哈哈,這老兒數十年前敗在老夫手下,如今心裡還在不服,要好生尋我再打上一架。
”
鐵駝怒道:“當真是惡狗不忘千年臭,數十年之事,你居然還記得。
”
藍大先生笑道:“你若不記得,為何要來尋老夫?”
展夢白隻聽得目定口呆,作聲不得,這兩人雖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哪有人想到他們見面就要打架?
藍大先生又自笑道:“小兄弟,那日你看老夫打了一架,今日可還要看看,隻是,這一次隻怕不及那次精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