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她不吃飯麼?”
笑聲方了,珠簾内便響起了一陣嬌脆的笑聲,道:“雨兒雖急着練功,但飯還是要吃的。
”
隻見珠簾微啟,香氣湧然,簾内已攜手走出一個中年白袍美婦,和一個身穿錦袍,仿佛男子打扮的絕色少女。
隻見這少女手持卷書,雙袖高高挽起,皓腕如藕,十指纖纖,春蔥般的無名指上,戴着個龍眼般大小的碧玉班指,正是蕭飛雨,而那白發老人與白袍美婦,自然也就是金非與南燕夫婦了。
他三人離開了昆侖山,久曆非人所能忍受之痛苦的金非,心事已了,便一心要享受享受紅塵中的繁華。
他取出了“中條七惡”昔年的藏寶,買棹東下──久别紅塵的金非,怎能不懷念江南的山明水秀,文采風華。
此刻南燕眼波轉處,不禁“噗哧”笑道:“瞧你這副吃相。
”
金非哈哈大笑道:“我餓了二十年,此刻若還不痛痛快快地享受享受,當真是天下第一呆鳥了。
”
南燕在他身側坐下,忽然長長歎息了一聲,道:“但你用的是‘中條七惡’昔年藏起的财寶,我心裡總是覺得難受。
”
金非雙目一張,正色道:“這批财物我若不用,難道任憑它湮沒在荒山中麼?何況‘中條七惡’昔年名聲雖惡,但劫的卻都是不義之财,更何況此刻我除了自己享受之外,又何嘗沒有用它濟貧行善?”
南燕搖頭輕歎道:“你總是有理的……”
蕭飛雨雙掌一拍,笑道:“舅舅說的話,再對也沒有了。
我若換作是舅舅,也是要這樣做的。
”
南燕展顔笑道:“你呀,再像這樣狂下去,像個大男人似的,隻怕那位展相公真的不敢要你了。
”
蕭飛雨雙頰飛紅,鼓着嘴嬌嗔道:“他不要我,我還不要他呢,阿姨你要再提起他。
我就不理你了。
”
金非仰天大笑道:“阿姨不提,隻怕你就要提了。
”
突聽門外一陣腳步之聲,金非沉聲道:“是王三買酒回來了麼?怎的去了如此長久,快,快進來。
”
話聲未了,已有個青衣漢子掀簾而入。
他掌中提着壇酒,躬身笑道:“不是小人不趕緊回來,隻是這地方的酒,實在難買……”
金非怒道:“偌大個縣城,買壇酒都難買,你騙鬼麼?”
青衣漢子賠笑道:“本是好買的,隻因近日南溫泉唐家有人辦喜事,将縣城的酒,都搜羅光了”
金非道:“蜀中唐門有喜事?是什麼,你可知道?”
青衣漢子笑道:“他們本是兒子成婚,但昨日又來了個姓……姓展的,于是他們連女兒也嫁出去了。
”
蕭飛雨心中一動,脫口道:“展什麼?”
青衣漢子笑道:“聽說是位大大有名的少年英雄,人長得英俊漂亮,叫展……展什麼夢……”
蕭飛雨變色道:“展夢白?”
青衣漢子笑道:“不錯,展夢白……”
蕭飛雨身子一震,手裡的書卷也落到地上,呆呆地愕了半晌,突然狂笑道:“好呀!展夢白,你居然成親了?”
突又頓住笑聲。
惡狠狠地瞪住王三,大聲道:“你笑什麼?”
王三駭得一呆,放下酒壇,悄悄轉身而去。
南燕輕歎一聲,正要去勸慰于她,卻被金非拉住。
隻見蕭飛雨雙目圓睜,在艙裡走來走去。
金非故作不見,也不去理她,隻顧喝酒。
蕭飛雨忽而冷笑,忽而低語,喃喃道:“好,好,你成了親最好……”忽然撲到南燕身上,放聲大哭道:“不行,不行,他不能和别人成親的呀!”緊緊抱住南燕身子,淚珠湧泉般流出。
南燕輕撫着她頭發,黯然歎道:“雨兒,你……”
一句話沒有說出,自己也流下淚來。
突聽金非哈哈大笑道:“可笑呀可笑!”
南燕怒道:“人家這副樣子,你還說可笑?”
金非笑道:“自己的心上人跑了,便該設法追回,哭死也哭不回來的,你們卻隻知流淚,豈非可笑得很?”
南燕道:“縱不流淚,又有何辦法?”
金非道:“自有辦法,隻可惜我們的雨兒根本不願人提起展夢白,想必是不喜歡他,我也不必麻煩去想了。
”
蕭飛雨突然擡起頭來,道:“誰說我不喜歡他?”
金非哈哈大笑道:“哦哦,原來你是喜歡他的。
”
蕭飛雨破涕一笑,道:“我喜歡他,非常喜歡他,舅舅想聽我說這句話,我就說出來,我才不害臊哩!”
南燕也不禁展顔笑道:“傻丫頭他要聽你說,你也不該說的呀。
喂,你有什麼辦法,還不快說。
”
金非道:“雨兒,擡起頭來,我問你,我寫下的那本武功秘笈,若是被人搶去了,又當如何?”
蕭飛雨道:“再搶回來。
”
金非哈哈笑道:“不錯,憑本事再去搶回來。
書既如此,人也一樣,莫說展夢白還未拜堂,便是已拜堂,也要搶回來,想當年你阿姨還不是險些被人搶去了,若不是我搶得快,嘿嘿,隻怕……”
南燕驚笑道:“哎呀,你……你這瘋子,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但雨兒是個女孩子,可不能和你一樣賴皮。
”
金非兩眼一瞪,大聲道:“要愛個人,便堂堂地去愛他,這本是正大光明的事,男女有什麼兩樣?”
蕭飛雨呆了半晌,突也大聲道:“對!無論如何,我也不能眼看他和别人成親,搶也要搶回來。
”
金非敲掌大笑道:“對了,這才是女中大丈夫說的話,若隻會哭哭啼啼,就不是我家蕭飛雨了。
”
南燕又是搖頭,又是歡喜,忍不住笑道:“隻有你這樣的壞人,才會想出這主意,喂,你們什麼時候去呀!”
蕭飛雨道:“現在就走。
”
南燕“噗哧”一笑,道:“你好急呀!”
金非大笑道:“自然該現在就走,這才痛快,雨兒這樣的女孩子,我瞧着都愛,那展夢白若不是呆子,瞧見雨兒,便該飛跑着過來了。
”仰首痛飲了三杯美酒,拍案道:“他若是呆子,老夫便将他腦袋摘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