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們去喝杯茶歇息,小人們倒也實在累了,就……就去了。
”他随手一指那邊的山影,卻正是唐門煉制暗器的秘窟所在之地。
唐無影面色微變,瞧着唐迪冷笑道:“這老兒想是要藉花轎掩護,到那邊去偷咱們的‘催夢草’?”
唐迪道:“但……但催夢草可不在那裡呀!”
唐無影怒道:“混賬,‘催夢草’不在那裡,他怎知道,他自然以為‘催夢草’必是藏在煉制暗器的秘窟中的。
”
唐迪垂下頭,不敢分辯。
那擡轎漢子,喘過氣來,接着道:“小人們喝完茶回來,花轎還在那裡,秦老爺卻走了,小人們本待等他回來,再作區處,但等了許久,天色越來越晚,又怕新娘子坐在花轎裡着急了,隻得将花轎擡來了,那時小人們也曾問過轎中新娘,但轎子裡始終不開口,小人們隻當新娘害臊,不肯說話,所以一點也不奇怪,可是……可是小人們再也未想到,轎子裡新娘,會忽然變成了死屍!”
唐無影歎道:“難怪别人遍尋不着花轎,原來花轎卻在那山後面,别人自然找不着了,可是……可是……”
他重重一拍輪車,道:“秦老兒卻怎會死了?是死在誰手中?胸前……胸前又怎會插着兩枝情人箭?”
展夢白更是越想越糊塗,想那秦瘦翁,不惜千方百計,也要得到那‘催夢草’,看來實似‘情人箭’主人。
但他自己此刻卻已死在“情人箭”下?那麼……
展夢白心頭突然一動,忖道:“這莫非隻是秦瘦翁‘金蟬脫殼’之計,胡亂尋了具屍身,扮成他自己模樣,好教世人都知道他已死了,他便好躲起來暗中作惡。
”他靈機一動,越想越對,暗道:“我隻要将那屍身仔細查看查看,便知端的?”當下轉目四望,屍身卻早已被擡走了。
隻見唐豹愁眉苦臉地自一旁走來,展夢白立刻拉過他來,問道:“唐兄弟可知道秦瘦翁的屍身被擡去何處?”
唐豹滿腹心事,也不想他為何要問此事,随口道:“老祖宗嫌死屍難看,已令我擡到那邊山洞前去了。
”
他随手一指,也正是唐門煉制暗器所在之地。
展夢白匆匆謝過,立刻趕了過去,群豪誰也沒有注意到他,俱在議論紛紛,隻有蕭飛雨始終在注意看他。
她見他行動神秘,心裡不覺大是奇怪,正想悄悄跟過去瞧個端詳,手膀突然被個人一把拉住。
她驚怒之下,轉目望去,卻是南燕,隻見南燕滿面驚惶,道:“雨兒,你……你舅舅已不知到哪裡去了?”
蕭飛雨怔了一怔,道:“杜……杜雲天呢?”
南燕道:“杜老英雄也不見了,兩人想必是悄悄走出去比劃去了,唉,這下子他們想來必定要拼個你死我活的。
”
她滿面愁容,顯見擔心已極。
蕭飛雨安慰她道:“舅舅那樣武功,不會敗的。
”
南燕歎道:“你舅舅武功是不錯,但人家‘離弦箭’武功也不差,他若一個失手……唉,何況縱是他傷了杜老英雄也不好。
”
蕭飛雨強笑道:“阿姨你莫慌,他們急着打架,想必不會走得太遠,咱們四處瞧瞧,總會找得到的。
”
她顧着這邊,隻有放下那邊,心裡雖奇怪展夢白的行藏,但見了南燕如此焦急愁苦,也隻得陪她尋人去了。
展夢白沿着道路,急奔一陣,尋着那溫泉流水,再沿溪而上,便可見到那山窟怪獸般伏踞在夜色中。
山窟前燈光遠不及園中明亮,凄凄冷冷,頗有些寒意,但見人影幢幢,四下巡邏,事變後防範自更嚴密。
暗影中有人沉聲叱道:“誰?”
刀光閃動間,四五個人一齊圍了過來,展夢白立刻抱拳道:“是我,展夢白。
”
防範之人,戒備立松,等到展夢白說過來意,這些人雖不禁奇怪,但都知道這位展公子近日在老祖宗面前極為得寵,是以誰也不敢違抗,一個人笑道:“咱們弟兄也覺死屍喪氣,将他擡到山坳裡去了,展相公若是要看……呃……王二弟,咱們兩人帶展相公去吧!”
展夢白又謝過,深一腳淺一腳,跟着他們走過那洞窟前的一扇大鐵門,來到一處陰暗的山坳。
山坳那裡,矮樹蔓草間,便正是那座花轎,秦瘦翁的屍體,自還是在花轎裡,那兩人已指點着停下腳步。
展夢白知道他兩人必定不願過去,連忙笑道:“兄弟隻是過去瞧瞧那屍是如何死的,不必再麻煩兩位。
”
那兩人正中下懷,客氣了幾句,便走了,大喜的日子,自然誰也不願多看死屍,這些粗豪漢也不能例外。
展夢白大步走過去,心房不住怦怦跳動,走到花轎前,扳起了死屍,觸手之處,手指也不覺有些顫抖。
他定了定神,就着星光一看,他目力本異常人,此時看得清清楚楚,這死屍自是秦瘦翁,絕非他人所扮。
一時之間,他心頭又不覺大失所望,忍不住長長歎息一聲,将秦瘦翁的屍身緩緩又放回花轎之中。
蓦地裡,秦瘦翁的屍身突然彈了起來,右臂直掄,打向展夢白右肩“肩井”大穴,風聲虎虎,掌力絕強。
展夢白大驚之下,淩空一個翻身,退出丈許遠近,饒是他閃避得快,肩頭還是被掃着一點,火辣辣地生痛。
這還是他武功早已精進數倍,否則若換了一年之前,他在這種萬萬不會防備的情況下,隻怕早已被這一掌擊斃。
隻見秦瘦翁的“死屍”發過一掌,便不再進擊,又自躺下。
但展夢白木立一邊,心頭之驚恐駭異,當真已到極處,心頭暗暗忖道:“莫非秦瘦翁并未曾身死?”
但他方才親手所觸,親眼所見,那秦瘦翁的确已死了許久,他心念一閃:“莫非他死了又複活,變為僵屍鬼魅?”
一念至此,他隻覺額上冷汗直流,若是換了别人,此時此刻,早已轉身逃走了,哪裡還敢留下。
但展夢白生性堅毅,膽量如鋼,呆了半晌,突然大笑道:“秦瘦翁,你活着時我不怕你,死了難道還怕你麼,來來來,你我再鬥鬥。
”反腕拔出身懷的鐵劍,大步迎上,隻是他縱然膽大包天,此時腳步也甚是小心,緊握着劍柄的手掌,也一絲絲地往外直冒冷汗。
且說蕭飛雨與南燕兩人,滿廳尋找,先尋着杜鵑,南燕陪笑道:“杜姑娘,你可瞧見你爹爹在哪裡嗎?”
杜鵑眨着大眼睛,嘻地一笑,道:“我爹爹……好姑娘,展夢白也是個好人,哎呀,爹爹,你莫要傷他。
”
她忽然以手掩面,放聲大呼,唐燕連忙趕了過來,柔聲安慰,又掏出手帕,替她拭擦面上淚痕。
蕭飛雨與南燕卻是目定口呆。
她兩人見杜鵑答非所問,知道這女子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