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屢受刺激,神智已更迷亂,不覺甚是為她難受。
但兩人見那唐燕對她那般溫柔體貼,又不覺有些安慰,暗暗忖道:“無論如何,她總算有了歸宿了。
”
兩人對望一眼,默默走了開去,南燕着急道:“快!要快呀!否則他兩人若是拼上命,誰也分不開了。
”
蕭飛雨道:“我們問人,也問不出所以然來的,不如碰運氣到外面去找找,或許能找到他們也未可知。
”
南燕早已沒有主意,自然随她出了大堂,蕭飛雨暗忖道:“那時堂前甚是騷亂,他們必是由堂後走的。
”
于是兩人直奔後院,找了幾處,隻見幾個人自一個院子裡走了出來,蕭飛雨便趕過去相詢。
哪知這幾個人一個個陰陽怪氣,竟都不甚理她,搖搖頭就走了,一個個走得甚是匆忙,似是有着急事。
蕭飛雨雖然氣惱,但此時此刻卻也不便去尋人晦氣,她卻不知道這幾人俱都是展夢白的好友,正是賀君雄等人。
賀君雄等人也不知她便是蕭飛雨,急着去尋展夢白去了,他幾個若是問問蕭飛雨,便可知道展夢白的去向,但這幾人宿酒未醒,一個個還有些暈頭暈腦,此番兩下錯過,卻是難以尋着展夢白的了,走出頗遠後,賀君雄才想起方才問話的女子有些奇怪,與展夢白口中的蕭飛雨有些相似,但這時蕭飛雨卻早已走得遠了。
這時除了蕭飛雨外,誰也不知道展夢白的行蹤,而蕭飛雨隻陪着南燕替金非着急,也已将展夢白暫時忘懷。
展夢白手握古鐵劍,大步走向花轎。
隻聽花轎中那“死屍”陰恻恻冷笑一聲,道:“展夢白,你好大的膽子,莫非你真的要來送死麼?”
夜風凄凄中,死屍竟會說話,當真令人恐怖悚然,展夢白心頭一動,定了定神,握緊劍一步竄了過去。
那“死屍”也突然飛了出來,張牙舞爪,撲向展夢白。
展夢白鐵劍揮展,身子忽然離地飛起,淩空一個轉折,掠過那屍身,大喝道:“往哪裡去?”
鐵劍劈空而下,竟然不斬屍身,反砍花轎,原來他方才心念動處,已猜出必是有人藏在那花轎中,藉那屍身,前來暗算自己,内家高手,本可藉物傳力,是以那“死屍”方才一擊,力量也頗驚人,卻不知展夢白非但武功大進,膽子更是奇大,這詭計居然被他識破。
此刻他劍上已滿注真力,又是淩空下擊,力量之大,當真有如雷霆霹靂一般,何況這古鐵劍更是神兵利器。
但見鐵劍落處,那花轎竟被生生砍為兩半,“喀嚓”一聲,裂木飛激中,花轎裡果然掠出一條人影。
這人影身法之快,亦是非同小可,隻聽他輕叱一聲:“好劍!”身形沖天飛起,一躍竟有三丈五六。
展夢白身形落地,生怕他乘機下擊,旋劍護身,才敢仰首望去。
隻見那人影已淩風卓立在山壁間橫立的一條孤枝之上,衣袂獵獵飛舞,身子随風搖曳,卻瞧不清面目。
展夢白見他輕功如此驚人,已是世間絕頂高手,也不覺暗中一驚,厲聲道:“裝神弄鬼的朋友,莫非現在還不敢見人?”
那人影冷笑一聲,道:“若要見我,随我來吧!”袍袖微拂,呼地斜飛出去,落在四五丈外,腳尖微一沾地,又複騰身而起,似乎還生怕展夢白不敢跟去,冷笑着向後招了招手,展夢白豈是無膽追去之人,到了這種地步,他定要查個水落石出,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追着此人的。
兩人身法,俱都迅快已極,一先一後,繞山急奔,山勢越來越見荒僻,展夢白卻毫無退縮之心。
他明知前面那人,輕功高出自己,但咬緊牙關,絕不肯落後,奔行了盞茶時分,已至後山。
那人影突然停住腳步,轉過身子,星光下隻見他一身灰袍,面容也是灰慘慘的,又冰又冷。
驟眼望去,隻覺此人似是戴了人皮面具一般,但仔細一瞧,他面上肌肉俱能變化,竟真的是這副死人般面目。
展夢白一驚駐足,凝目望去,隻覺脊椎骨間忽然往外直透寒意,當下大喝一聲,道:“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灰袍人陰側恻一笑,道:“你不認得我麼?”
展夢白道:“展某朋友之間,還無你這種裝神弄鬼之徒。
”
灰袍人冷冷道:“你既不認得我,為何到處向我挑戰?”
展夢白心頭一震,道:“你……你是……四弦弓風入松。
”
灰袍人冷笑道:“你既敢向我挑戰,見了我卻又為何如此吃驚?莫非是怕了麼?”仰天一陣大笑,震得四下木葉簌簌直響。
展夢白驟然見到這名震天下的“七大名人”之首,确是不免大吃一驚,但瞬即大怒道:“好個風入松,想不到竟是個無信無義的小人,竟敢暗算于我,我方才若是死在你手中,豈非……”
風人松冷冷道:“你死在我手中,本是天經地義之事。
”
展夢白大怒道:“你與恩師他老人家所訂的誓約說的是什麼,莫非你已忘記?莫非你竟敢破誓?”
風人松道:“既未忘記,也未破誓。
”
展夢白厲聲道:“既是如此,你為何……”
風入松冷笑道:“那誓約隻是在七指神翁生前訂的,他若未死,我自應守約,他人已死了,還守個什麼?”
展夢自心頭又一震,道:“你……你說什麼?”
風入松厲聲狂笑道:“你師傅死了,你還不知道麼?那趙明燈與李松風兩人,難道未曾告訴你?”
展夢白見到李、趙兩人,已知林中有變,卻再也未想到恩師已死,不禁嘶聲道:“可是你害死他老人家的?”
風入松嘿嘿冷笑道:“他未死之前,我絕不違誓,否則隻怕他早已死了,又怎會等到今日?”
展夢白知他所言非虛,喝道:“究竟是誰害死他老人家的?”
風入松笑聲更是凄厲,道:“你可是要問誰害死他的?嘿嘿,哈哈,隻怕我說出了你也不會相信。
”
展夢白咬牙道:“你……究竟說是不說?”
風入松隻是仰天狂笑,卻不作答。
隻聽他笑聲慘厲,面上神情,卻古怪已極,亦不知是得意還是失望,是悲哀還是高興。
要知他這二十餘年來,亦少見天日,是以面色如死,此刻笑将起來,笑容當真令人不寒而栗。
展夢白聽他笑聲如此奇異,心頭既是暴怒,又是奇怪,再也猜不到他恩師究竟是如何死的,為何竟使這風入松笑得如此古怪。
隻見風入松終于緩緩頓住了笑聲,目光似睜非睜地盯着展夢白,夜色中但見他雙目有如妖魔般,發出灰慘慘的光芒,口中一字字緩緩道:“告訴你,害死他的人,就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