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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生死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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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掌“六陽掌力”,戰到後來,竟又挽回幾分敗勢。

     風入松目光掃處,但見他全神貫注,面上竟似有些如癡如醉的神情,顯見武功正在勇猛精進之際。

     星光夜風中,他劍影縱橫錯落,劍風呼嘯作響,風入松越看越是心驚,一招“春風初動”方自使出,忽然淩空一個翻身,退後七尺。

     他所使出這招“春風初動”,本是誘招,一招使出後,後着便該連綿擊出,不可予對方絲毫喘息思索之機。

     哪知他此刻一招使出,不進反退,實是大大違背武學原理,若是換了平日,展夢白也未見會覺驚奇。

     但展夢白此刻正全神貫注于武功變化之中,驟然見到此等大背武學原理之事,竟不禁為之呆了一呆。

     就在這稍縱即逝的霎那之間,風入松身形已暴起,又是一招“春風初動”擊出,來勢快如閃電。

     展夢白回身錯掌一招“十裡長堤”,橫封出去,要知那“春風初動”乃是攻勢發動之先兆,是以展夢白必需以嚴密之守勢回招。

     哪知風入松一招方出,竟又是一個翻身,後退七尺。

     展夢白此刻本可乘機撲上,搶得先機,怎奈他用的守勢太過嚴密,一時間竟變不過招來進擊。

     他又驚又怒,不禁又一怔神。

     風入松便乘這一刹那,身形暴起,雙掌連綿拂出,掌力如風吹柳生生不息,竟又是一招“春風初動”。

     他身形倏忽來去,有如鬼魅,展夢白倒也不覺驚奇,驚奇的是,他竟然一連用了三次“春風初動”。

     高手相争,片刻間将同一招式連用三次,這實是武林中聞所未聞之事,自也怪不得展夢白驚奇詫異。

     他弄不透風入松究竟在作何玄虛,心中實覺不耐,生怕風入松又來個不進而退,自己若是用的招式太過保守,豈非又不知乘機進擊,一念至此,當下再不遲疑,劍掌并起,一招“萬裡飛虹”削出,但見劍勢進擊,掌勢回守,攻勢如雷霆,守勢如金湯,果是攻守兼備之妙着。

     但此等招式雖妙,卻有個最大缺點,隻因他一身使出攻守兩勢,無形中便将自己的力道分作兩半。

     是以此等招式,攻勢不能極兇,守勢不能極穩,平日對敵,還可使出,此時與高手拼命之時,卻萬萬使不得的,尤其對方功力高于自己之時,使出此招,便不啻給了對方天大良機。

     風入松正是要他沉不住氣,使出此等招式,大喜之下哪裡還會再退,雙掌一錯,有如靈蛇蜿蜒,搶入展夢白劍光之中。

     他這一招“分光捉影”,雖然妙到毫巅,但若非展夢白攻勢中留有破綻,他也不敢使出這種險招。

     展夢白大驚之下,彌補已不及,隻覺肘間一麻,長劍再也握不住,沉重地跌落在地。

     這時風入松雙掌已搶入展夢白前胸空間。

     展夢白雖然臨危不亂,左掌立刻回複,怎奈他掌力隻留一半,怎能抵擋得風入松的全力進擊。

     雙掌交擊,但聽“砰”地一聲,展夢白隻覺身子大震,手腕脫力,胸前更是氣血翻湧,不禁向後跌倒。

     但風入松卻不讓他身子跌下去,“金絲反纏手”,右掌反勾,扣住了展夢白腕門,左掌直切展夢白咽喉。

     展夢白右臂脫力,左腕被扣,雙手俱已被制,哪裡還能反抗,眼看他一掌劈下,展夢白哪裡還有命在,展夢白既不能反抗,亦不能躲,隻有閉目等死了。

     且說南燕與蕭飛雨繞了一圈,還是尋不着金非與杜雲天的蹤影,直急得南燕連連頓足,大失平日娴靜雍容之态。

     蕭飛雨不禁安慰她道:“舅舅與那杜雲天俱是六七十歲的人了,兩人怎會還有拼命的火氣,隻怕……” 她微微一笑,接道:“隻怕,兩人故意要尋個無人之處來比勝負,無論誰勝誰負,都不讓人知道。

    ” 南燕歎道:“唉,你知道什麼?那杜雲天綽号‘離弦箭’,是個有去無回的性子,一動上手,便不死不休。

    ” 蕭飛雨道:“但他年紀……” 南燕道:“你豈未聽過,姜桂之性,老而彌辣,他生性如此,到死也改不了的,你舅舅麼,他……” 她輕輕一歎,頓住語聲,蕭飛雨又何嘗不知道她舅舅金非受苦多年,滿心怨毒,不分生死,便不會住手的。

     兩人逡巡之間,突聽花叢陰影中“喂”了一聲。

     蕭飛雨、南燕齊地輕叱:“什麼人?” 花叢中并不答言,卻飛起一條人影,身法之輕靈,并世難尋,南燕、蕭飛雨對望一眼,蕭飛雨道:“追!” 她素來膽大,此刻隻要有些線索,便不肯放松,當下展動身形,追了下去,南燕也隻得在後相随。

     隻見前面那人影起落于花間木下,有如燕子淩波一般,卻又不時微現身形,等候蕭飛雨、南燕兩人。

     飛掠了約莫盞茶時分,四下地勢已甚荒涼,林木更密,但花草卻漸疏,顯見已出了唐宅的園地。

     那人影突然沖天而起,淩空一拍,無影無蹤。

     蕭飛雨、南燕還不死心,搜尋下去,那人影并未再現,卻聽得密林中隐約傳來一聲叱咤之聲。

     兩人心頭齊地一動,不再搜尋人影,卻往叱聲傳出之處尋去,走了不久,便見到兩條人影,正自惡鬥。

     這兩條人影忽而起落飛躍,動如矯龍,忽而伫立不動,靜如山嶽,正是那“離弦箭”杜雲天與“無腸君”金非。

     蕭飛雨、南燕齊地輕喚一聲,飛縱過去,但杜雲天、金非兩人惡鬥正劇,她兩人也插手不得。

     但見林中那片地上,東倒西歪,橫倒着七八株斷樹,裂口尤新,顯見是兩人為了尋地惡鬥,各以功力将樹木震斷,辟出這片空地來作為戰場,還藉此比一比功力,兩人功力,也顯見得不分伯仲,否則此刻便不必再打了。

     四面樹木,樹樁雖未斷,但木葉卻已殘落不堪,當然也是被這兩人驚人的掌力所震得殘落了的。

     那七八株斷樹殘樁,更已被掌力砍得與地齊平。

     此外,四面地上,還留着些亮閃閃的暗器,但數目并不多,隻因他兩人都非以暗器成名的人物。

     單看此戰場,已可想見方才戰況之慘烈,但金非、杜雲天兩人,此刻竟仍然絲毫未現力弱氣餒之态。

     這兩人武功,亦是一個陰柔奇詭,變化無方,一個剛猛縱橫,招式老練,一時間誰也休想占得上風。

     原來“無腸君”金非在那絕壑泥沼之中,雖然練成一身怪異絕倫的身法,但他對杜雲天卻始終有些怯敵。

     而杜雲天始終将對方視作手下敗将,動手時膽氣特豪,兩人關系微妙,氣勢一強一弱,相去甚遠。

     是以若論武功,杜雲天已不是金非之敵手,但杜雲天餘威猶在,金非舊創未平,便打了個平手。

     蕭飛雨與南燕趕到這裡時,正是雙方戰況最烈之際。

     南燕失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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