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之間,也各各攻出一招,刹時間,這三大高手竟混戰了起來。
青袍人長棍左挑右打,鐵駝雙拳左右翔飛,藍大先生擋此一棍,還彼一拳,三人身形閃動,鬥得更是難分難解。
這一戰直瞧得林軟紅等人又驚又喜,喜的是自己眼福不淺,竟能眼見這三大高手的龍争虎鬥。
驚的卻是,這青袍人竟是個武功能與藍大先生并駕齊驅的絕頂高手,瞧他行蹤奇詭,竟不願顯露面目,棍法更是犀利潑辣,無一招不是殺手,縱是林軟紅這般見識廣之人,也猜不透他路數。
隻聽青袍人哈哈笑道:“好呀,今日這一戰,灑家方自過了瘾了。
”手腕顫動,撒出了漫天棍花。
鐵駝大呼道:“三個人打真比兩個人有趣得多。
”
藍大先生朗聲笑道:“有趣有趣,果然有趣,但……鐵老兒,你此刻可曾猜出這位湊熱鬧的朋友是誰麼?”
鐵駝道:“隻要能打,管他是誰?”
藍大先生哈哈大笑道:“枉你混了一世,到此刻竟連這位朋友是誰卻看不出,眼睛莫非被鳥啄去了麼?”
鐵駝怒道:“你既然瞧出,不妨說來聽聽。
”
藍大先生招式不停,緩緩道:“告訴你,他便是……”
青袍人突然狂笑一聲,截口道:“今日你我難得相逢,且好生打上一架,打完又複各走東西,提名道姓做甚?”
藍大先生笑道:“說得是。
”攻出兩招,又自笑道:“久聞你硬功強絕當世,今日既然相見,委實不易,好歹要你留幾手真功夫下來,也好叫後輩開開眼。
”說話之間,他手下招式已更見猛烈。
青袍人笑道:“說得是。
”長棍翻飛,也更見犀利。
鐵駝怒喝道:“你兩人打的什麼啞謎,再不說出你是誰,老夫可要罵了。
”喝聲未了,門外突然奔入兩人。
這兩人一男一女,雙手互攜,神情倉皇已極,見得堂中有人惡鬥,更是一驚,但微一遲疑,還是閃縮奔了進來,顯見是因來路已斷,後退不得,是以雖見高手惡鬥,也隻有硬着頭皮闖入。
藍大先生、青袍人、鐵駝三人正自鬥得吃緊,俱未停手,林軟紅見得這兩人,卻不禁失聲道:“李兄,你怎的來了?”
那兩人見到林軟紅,似是喜出望外,沿壁奔了過來,那男子一把握着林軟紅手腕,喘息道:“林兄,救我一救。
”
原來這兩人正是“金面天王”李冠英與孟如絲,他兩人為了逃避那“出鞘刀”吳七,東竄西逃,先前兩人憑着機智,倒也将吳七捉弄了一番,但吳七是何等人物,越追越近,越逼越緊,李冠英這才慌了,聞得四川唐門有大慶吉期,兩人便直奔蜀中而來,想乘人多之便甩脫吳七的追蹤。
哪知他兩人還未到唐府庭園,吳七已逼在身後,這兩人慌不擇路,誤打誤闖地逃來這裡,卻不想遇着了林軟紅。
林軟紅與他同居杭州,本是素識,此刻見他如此驚慌,挺身道:“李兄暫請歇息,兵來将擋,怕個什麼?”
李冠英跺足道:“此人你我擋不住的,林兄快尋個地方,讓小弟躲上一躲,否則小弟就……”
說時遲那時快,隻聽一陣狂笑,“出鞘刀”吳七已如風一般地掠入堂中。
李冠英身子一震,面上頓時沒了血色,孟如絲櫻唇更已駭得發紫,瑩玉般的額角,流滿了冷汗。
哪知,就在這一刹那間,“出鞘刀”吳七狂笑之聲未絕,斜地裡突有一條長棍,直打吳七肩頭。
這一棍來勢既猛又快,吳七聽得風聲,長棍也到了眼前,他一驚閃身,怒喝道:“什麼人敢架吳某的梁子。
”
那擊棍之人,竟是青袍人的徒兒,衆人見得此變,都不禁失聲而呼,李冠英、孟如絲卻是既驚又喜。
隻見他雙手持棍,橫身站在吳七面前,突然以棍梢挑飛了頭上竹笠,厲聲道:“瞧瞧我是誰?”
“出鞘刀”吳七隻見他濃眉大眼,正值壯年,眉宇間滿含怨毒,似是與自己仇恨極深,但自己卻委實不認得他。
林軟紅、李冠英一見此人面目,卻又不禁喜出望外,脫口呼道:“楊兄,原來是你!”此人竟是“鐵槍”楊成。
隻聽“鐵槍”楊成厲聲道:“你不認得我了麼?那日在杭州秦瘦翁家裡,我被你一拳打得幾乎喪生,今日正是複仇來了。
”
吳七怔了一怔,突然仰天狂笑起來,道:“我吳七一生傷人無數,怎記得你這無名之輩……”
他笑聲一頓,厲喝道:“但你竟敢向‘出鞘刀’尋仇,總算膽子不小,就瞧在這分上,老夫讓你三招,來吧!”
“鐵槍”楊成大呼道:“誰要你讓,拿命來。
”長棍一抖,竟也起了十數朵碗大的棍花,漫天撒向吳七。
吳七冷笑道:“不錯,武功果然精進了些。
”随意間便閃身避過,眼神卻仍狠狠盯在李冠英、孟如絲身上。
李冠英知他此刻雖在與别人動手,但隻要自己身子一動,他不顧一切,也要撲來,是以駭得動也不敢動彈。
刹那間楊成三招便已使過,他武功雖已精進,但卻仍萬萬不是這位列武林“七大名人”吳七的對手。
吳七一心隻想早些結果了他,好尋李、孟兩人,見他三招使過,大笑道:“混小子,去吧!”雙掌穿棍擊出。
這一招他蓄力而發,楊成怎敢撄其鋒,長棍一拖,走個敗勢閃開,吳七道:“還想往哪裡逃?”手腕一反,握住了棍梢,方待施力奪棍,再反棍将楊成立斃當地,哪知他力道還未施出,右脅又有一道棍影挾風而來,不但風強力勁,世罕其匹,出招部位,更是妙絕人寰。
吳七但求自保,哪裡還能傷人,淩空一個翻身,方自堪堪避過此棍,心中大是驚疑不停,不知此地何來如此高手。
凝目望去,隻見一個頭戴竹笠的青袍人,擋在楊成身前,那邊角落中,還有兩人,惡戰未休,隻是兩人身法俱快,連他都瞧不清面目,此等武林高手,平日一個也難見到,而此刻這祠堂中竟一下來了這許多,吳七更是大駭,力貫丹田,大喝道:“你是什麼人,也來尋仇的麼?”
青袍人哈哈笑道:“灑家與你并無仇恨,隻是常言說得好,師徒上陣一條心,你勝了我徒弟,師傅自然要出來了。
”
驟然間又是三棍飛起,上打“雪花蓋頂”,中打“玉帶橫腰”,下打“枯樹盤根”,雖是尋常招式,但在這青袍人手中施出,卻已化腐朽為神奇,但見棍影連綿,盤旋而來,一條八尺長棍,忽然間竟似變作了無數條百丈長的帶子,一圈又一圈的,要将吳七緊緊縛住。
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