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不禁一酸,柔聲道:“你……你不會死的。
”
蕭飛雨流淚道:“你……你騙我……我知道……我……”
滅紅大師輕撫着她頭發,道:“天可憐見,要你身穿好幾層衣服,又要你遇着我們,你怎麼還會死?”
蕭飛雨擡頭道:“真的……我真的不會死?”
絕紅大師藹然笑道:“自是真的,隻要蕭施主和展施主舍得暫時離開你一陣,放心将你交給我們……”
話未說完,展夢白已自搶着道:“晚輩自然舍得……”突覺這“舍得”兩字用得甚是不妥,面頰一紅,垂下頭去。
蕭王孫道:“如此說來,就偏勞兩位大師了。
”
突見滅紅大師身形一閃,到了萍兒面前,雙手疾伸,閃電般握住了萍兒的手腕,隻聽“當”的一聲,萍兒掌中竟有一柄匕首落在地上,萍兒顫聲道:“放手……放手。
求求你莫要管我。
”
滅紅大師道:“你年紀輕輕,為何要尋死?”
萍兒痛哭道:“我還能活麼?……我還能活麼?我雖是别人買來送給展公子的人,但我既入展家的門,便是展公子的人,今日既被那妖賊污了身子,隻有一死才洗得幹淨,大師,求你放手好麼?”
群豪方才見她那般壯烈機智,早已對她十分欽佩,此刻見她竟有尋死之意,不覺大驚,又圍了過來。
展夢白亦自趕來,萍兒掩面道:“展公子,萍兒已無顔再見到你,你……你還是快些走了吧!”
滅紅大師道:“你為何無顔見他?他也不會瞧不起你。
”
展夢白道:“正是,展某深感姑娘的大恩大德,若是有絲毫瞧不起姑娘之意,便是禽獸不如了。
”
萍兒痛哭道:“無論公子你怎麼樣說,我……我也……不能再随着公子了,隻有蕭姑娘才配得上公子你。
”
蕭飛雨本就對她甚有好感,聞言更憐惜,雖然身子不能動彈,口中卻道:“你莫要說傻話,你為何配不上?”
萍兒道:“蕭姑娘,求你莫再說了,但願你與展公子百年偕老,永為連理,萍兒死了也高興得很。
”
蕭飛雨聽得又是感激,又是悲痛,口中讷讷不知該說什麼。
突見“賽陳平”熊正雄挺身而出,沉聲道:“夫人縱不願再與展公子成親,但已是布旗門掌門,如何能死?”
此人說話痛快利落,群豪哄然道:“熊大哥說得是。
”
萍兒凄然一笑,道:“方才我說那話,本是一時從權之計,這白布旗是展公子的,隻有展公子才能做布旗掌門。
”
展夢白肅然道:“展某若敢接掌布旗門戶,早在秦老前輩仙去時便答應了……姑娘你揭發了楊璇之陰謀,教‘布旗門’俠名不緻為奸人所污,秦老前輩天上之靈有知,也必定将這白布神旗傳給你的。
”
群豪又自響應,熊正雄恭聲道:“正是,夫人為本門如此,除了夫人外,再有誰配做布旗掌門?”
萍兒顫聲道:“我……我本是個煙花妓女,又……又被污了身子,我這麼下賤的人,怎麼配做布旗掌門?”
滅紅大師沉聲道:“誰說你下賤,那才真是下賤的人,依我看那些三貞九烈的女子,見了你都該擡不起頭來才是。
”
群豪齊呼道:“大師說得好!”
滅紅大師道:“何況,若論下賤,世上本再也沒有比我昔日更下賤的人了,我還不是好好活在世上。
”
絕紅大師笑道:“師妹說得好!依我看,這孩子生性倒有幾分和你昔日相像,何不就收了她為徒吧!”
滅紅大師笑道:“萍兒姑娘,你可願意麼?”
萍兒還未說話,展夢白與蕭飛雨已搶着代她說道:“自然願意的……”兩人相視一笑,展夢白住口。
蕭飛雨道:“萍兒姑娘,你還不跪下?”
萍兒果然福至心靈,噗地跪倒,道:“大師……哦!不……師父,你老人家若是收萍兒為徒,萍兒就不死了。
”
滅紅大師笑道:“好,好孩子……你且從我幾年,幾年後各位若是還願你為布旗掌門,那時……”
蕭王孫接口笑道:“那時滅紅大師的高足,也盡夠資格作布旗掌門了,大家焉有不願之理。
”
群豪大喜,一齊哄然響應。
蕭飛雨眨了眨眼睛,突然道:“不知道滅紅大師的高足,可有資格作我爹爹的幹女兒麼?”
蕭王孫捋須笑道:“小丫頭,人家剛說你配得上展公子,你就要收人家為幹妹子了,也不害臊。
”
群豪哄堂大笑,蕭飛雨又羞又喜,不依道:“爹爹,我……我不來了。
”口中雖不依,卻一直喜歡到心底,連傷勢都幾乎忘了。
滅紅大師道:“閑話少說,你倒是收是不收?”
蕭王孫笑道:“好厲害的出家人,在下怎敢不收。
”
滅紅大師也不禁莞爾失笑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貧尼哪有什麼厲害……”群豪更是笑聲不絕。
滿堂大笑聲中,萍兒已在蕭王孫面前盈盈拜倒。
方才滿布殺機與悲傷之地,頃刻間便化作一團喜氣。
那掃地的老頭子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拍掌大笑,一雙終年睡眼惺忪的眼睛,居然也大大張了開來。
“賽陳平”熊正雄朗聲道:“本門能得滅紅師太之徒,帝王谷主之女統率,實是本門從來未有之喜,更不可不賀。
”
群豪齊呼道:“正是。
”
熊正雄道:“不如由晚輩作東,去整治些酒菜,就在這裡,請各位前輩痛飲一場,兩位大師也不妨進些素酒。
”
絕紅大師道:“盛意貧尼心領,但這位蕭姑娘的傷勢,卻已不能再耽擱了,貧尼即當告辭。
”
群豪聽得此言,自不敢再加挽留,異口同聲道:“但望夫人早日歸來,重整本門,那時再以素酒敬奉兩位大師。
”
滅紅大師笑道:“那時自當拜領,隻是此刻貧尼還有件事要相求這位熊施主則個,不知熊施主能否俯允?”
熊正雄躬身道:“大師隻管示下。
”
滅紅大師道:“布旗秘笈暫由貧尼帶去,此面白布旗,卻要熊施主暫加保管,布旗門中之事,也要請熊施主多多費心。
”
熊正雄道:“遵命!”
滅紅大師聽他隻說“遵命”兩字,不多廢話,便知此人乃是條不說空話,腳踏實地的漢子,嘴裡說得越簡單,卻越是必将舍命護旗,全心做事,是以心下也甚是放心,當下便将那面白布旗交過。
萍兒忽然道:“我也有一事相求。
”
熊正雄恭聲道:“掌門吩咐,怎能用此‘求’字?”
萍兒一笑,指着那老頭子道:“他也是楊璇掌下餘生的人,但望你能好好待他,莫教他少了酒喝。
”
熊正雄道:“是!”
那老頭子感激得老淚婆娑,自然又有一番禮數。
隻見蕭飛雨與萍兒纖手互握,已親熱得如同姐妹一般。
絕紅大師向蕭王孫笑道:“貧尼帶走了谷主親女兒,師妹又帶去了谷主幹女兒,谷主你可舍得麼?”
蕭王孫笑道:“舍得就是舍不得,舍不得就是舍得。
”
絕紅大師失笑道:“原來谷主也會打佛家機鋒的。
”
杜雲天忽也笑道:“幸好他還有個女婿陪着,不緻寂寞。
”這嚴肅的老人也頑笑起來,顯見心中歡喜已極。
展夢白、蕭飛雨卻聽得臉又一紅。
絕紅大師瞧着蕭飛雨笑道:“好,去吧!”
蕭飛雨怔了一怔,道:“去哪裡?”
絕紅大師道:“還有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