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下,陣腳已漸漸亂了,人人面上也都已有驚懼之色。
絕紅等三位大師袍袖一拂,齊地退下,她三人見到此刻已不必自己出手,便不願再出手了。
蕭王孫朗聲道:“有勞三位大師在此壓住腳陣,莫老人與馬大師、杜兄、鐵老弟,與夢白且随我先上山去。
”
大鲨魚朗笑道:“前輩放心,将這些畜生都交給大鲨魚就是。
”鋼叉一振,對方已有一人身上多了三個透明窟窿。
展夢白戰志如虹,大呼道:“走!”
鐵駝振臂道:“駝子我來開路。
”當先沖出。
突聽一人嬌笑道:“還有我呢?”
這語聲是如此熟悉,展夢白霍然轉身,隻見一人已自亂刀中沖到他身側,正瞧着他依依含笑。
若非在此等混亂之中,展夢白便要不顧一切去抱着她,但此刻他心情雖然歡喜激動,卻隻能道:“飛……雨,你……你何時來的?”但兩人手掌還是忍不住輕輕一觸,這一觸便又給展夢白平添許多勇氣。
蕭飛雨笑道:“分别之後,我傷勢立刻好了,才知道師父早已令人快馬傳柬江湖,我到了這裡,便在山下等候莫大伯和大鲨魚他們,好帶他們上山,隻是你……你呀,我到了你身旁你都不知道。
”雖是嬌嗔,卻也溫柔。
展夢白癡癡笑道:“我……我……”
天馬和尚突然一拍他肩頭,笑道:“小夥子,走吧,要聊等到明天也不遲,何況明天之後還不知有多少個明天在等着你們哩!”
鐵駝一馬當先,直奔上山,跟在他身後的,無一人不是武林中絕頂高手,腳程是何等迅快。
到了一處,四山合抱,地勢險絕,鐵駝道:“蘇淺雪若是在這裡弄成滾木擂石,咱們可慘了,幸好沒有。
”
突聽山上有人大呼道:“展夢白,滾木要來了,你等死吧!”兩人并立山巅,竟是那颀長少年與柳淡煙的孿生妹子柳輕絮夫婦。
展夢白知他乃是顧念舊情,話雖說得兇惡,其實卻是故意點醒自己,要自己快走,微一抱拳,急奔而出。
衆人眨眼間便出了險境,隻聽身後驚天動地般一連串大震,想是滾木已下,柳輕絮夫婦若是下令滾木在先,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奔行盞茶功夫之後,前面絕壑阻路,深達百丈,寬有十餘丈,惟有架繩橋,堪作兩岸通路。
衆人雖知此橋之險,但勢在必行,不得不走,但人人俱是小心翼翼,生怕這繩橋中斷,葬身絕壑。
等到衆人全走過去,掌心都已捏了把冷汗,突見繩橋起處,倒卧着十數具屍身,一人高舉着長刀,癡癡然站在那裡,刀上滿是鮮血,他身上也滿是鮮血,但這一刀若是落下,繩橋立斷,衆人隻瞧得又驚又疑,不知這一刀為何不曾砍下,展夢白卻已瞧見這癡癡呆呆的人竟是昔日風流潇灑的江南名俠林軟紅。
顯見蘇淺雪早已令人在此守候,隻要見到群俠登橋,便立刻砍斷架橋的巨索,幸好留守在此的人中,有個林軟紅,竟将同伴殺了。
隻見林軟紅滿面鮮血,容光憔悴,幾乎令人不敢相認。
他瞧也不瞧衆人一眼,隻是在口中喃喃道:“秦琪死了……秦琪死了……你們走吧……你們走吧……”
群俠知他必定又是為情所苦,心頭又是感激,又覺黯然,但此刻也無暇安慰于他,匆匆謝過,急奔再上。
蘇淺雪似覺這三重險阻必能将群俠攔住,是以此後再無埋伏,群俠又經片時急奔,便來到一片氣象開闊的莊院。
若是換了平日,群俠到此必将考慮莊内是否還有埋伏?該如何入莊?但此刻人人俱是熱血如沸,哪裡還顧得許多,竟是腳步不停,急沖而入,莊内一片空蕩,想見莊内之人,已傾巢而出,衆人方自沖過前院,忽然間,大廳内傳出一聲嬌笑,道:“貴賓遠來,怎的不通知賤妾一聲,好教賤妾恭迎大駕。
”蘇淺雪滿面含笑,與唐迪大步迎出。
她見群俠來得如此迅快,心裡難免吃驚,但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竟是彬彬有禮,含笑揖客。
群俠魚貫而入,人人俱是面色鐵青,心裡卻都要瞧瞧這蘇淺雪到底還有何花樣使出,是以都不說話。
哪知蘇淺雪果真聰明絕頂,竟不等别人發難,已先笑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各位既然來到這裡,賤妾若再隐隐藏藏,推推托托,自己先覺不好意思,各位有什麼話隻管問吧,賤妾隻要知道,必定從實說出,各位俱是前輩英雄,蕭老前輩更是俠中清流,想必也不會對婦道人家太過無禮。
”
這番話簡單明白,雖敗不餒,雖柔亦剛,當真說得漂亮已極,群俠縱是對她深惡痛絕,但也不能不對她此番這種言語行動深表佩服,誰也不願以惡言待她。
蕭王孫微一抱拳,道:“夫人既是人中之傑,在下等自也不願以俗人相待夫人,隻是有些話在下等雖已知道,卻仍不得不再問一聲。
”
蘇淺雪笑道:“請問。
”
蕭王孫一字字緩緩道:“不知夫人可是那情人箭之主?”
蘇淺雪含笑道:“正是。
”
群俠雖然早已明知此事,但聽她此刻親口說出來,說得如此痛快幹脆,不禁心頭一震。
展夢白更是熱血奔騰,恨不得立即拔劍而起,隻是被蕭飛雨纖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掌,耳語道:“問完再動手也不遲。
”
蕭王孫道:“夫人确是快人,但在下還有件不情之請,要想請教夫人,那‘情人箭’究竟有何秘密魔力?竟能令天下為之震動?”
蘇淺雪微微一笑,道:“此事說來,倒也有趣得很,我得分幾條來說,才能說得清楚。
”
衆人早已将這問題反反複複,不知想過多少次,誰也找不到答案,此刻聽她競肯說出,都不禁凝視傾聽。
蘇淺雪緩緩道:“我小時便常聽人說起一些昔日武林雄主的故事,卻從未聽過有個女的,于是我便想做第一個武林女王,直到我長大後,與唐迪一見鐘情,才開始将這想法淡忘。
“我與唐迪婚事若是能成,此事也就罷了,哪知我與唐迪相戀時,唐無影竟已為唐迪訂下了婚事,唐迪自不敢反抗那專橫的老人,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