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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荒蕪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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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個比一個小,身上穿着布列塔尼服裝,頭上戴的頭巾也是布列塔尼式的,頭巾的打法很特别,是當地的風俗,特别是有一個大黑結,兩個結翅張開,就像阿爾薩斯的領結。

    畫面中心畫的是令人恐怖的東西,韋蘿妮克驚吓的目光一動不動地盯着它。

    那是一個大十字架,一棵樹幹,下邊的枝條被砍掉,樹幹的左右兩邊是女人的兩隻胳膊。

     手和腳并沒有釘釘子,而是用繩子一圈圈地綁住,從肩膀一直綁到兩條并攏的大腿。

    被害者穿的不是布列塔尼服裝,而是裹的一塊直拖到地的裹屍布,使得她那因受折磨而瘦削的軀體顯得更加細長了。

     臉上的表情很凄慘,是一種順從的、痛苦的和有點憂傷的表情。

    這肯定是韋蘿妮克的面龐,尤其像她二十來歲時的面容。

    韋蘿妮克記得在那些憂傷的日子裡,她從鏡子裡看到那雙失望的眼睛流着淚的樣子。

     同她一樣濃密的鬈發,彎彎曲曲拖到腰問。

     那上面的簽名是:V.d’H. 韋蘿妮克站在那裡想了好久,她回想過去,極力想在迷惑中找到眼前的現實與年輕時代的聯系。

    然而一點線索都沒有。

    她讀到的這些字和看到的畫對她都不起作用,都不能提供任何解釋。

     她又把那頁紙審視了幾遍,然後,一邊思考,一邊慢慢地把紙撕得粉碎,讓紙片随風吹走。

    當最後一塊紙片飛走的時候,她已拿定主意。

    她推開屍體,關上門,急忙朝村子走去,以便此事盡快有個法律結論。

     可是,一小時後,當她帶着法烏埃村村長,鄉村警察以及一群好奇者回到那裡時,小屋空空的,屍體不見了。

     所有這一切實在太奇怪了,韋蘿妮克很清楚,她思想混亂,對人們向她提出的問題,對她目擊的真實性,對她此舉的動機以及她的神智等等的猜測、懷疑,她是無法作出答複的,于是她索性放棄辯白的努力。

    旅店老闆娘也在場,她向她打聽了沿路哪個村莊最近,是否可以到達火車站以便乘車到巴黎。

     她記住了兩個地名:斯卡埃和羅斯波爾登。

    她雇了一輛車,讓車夫替她取了行李再去追她,于是她就出發了。

    她以她的落落大方、善良美麗消除了人們的敵意。

     可以說她是漫無目的地走着。

    路很長,走了一程又一程。

    她隻想趕快擺脫這些不可思議的事件,回到甯靜和忘卻中去。

    她大步大步地走着,竟然沒想到這種勞乏毫無用處,因為一輛車正在追趕她。

     她上坡又下坡,什麼也不想,不想去為那麼多謎尋找答案。

    過去的生活情景又浮現在眼前,從她被沃爾斯基劫持到父親、兒子的死……她對過去的這些事極為恐懼。

     她隻願想她在貝桑松她為自己安排的狹小的生活天地。

    那裡沒有憂傷,沒有幻想,也沒有回憶;她相信,在她那間自己選擇的簡陋房子裡,做那些日常瑣事,會忘掉那座廢棄的小屋、斷臂的男屍以及那幅有着神秘簽名的令人恐怖的畫。

     可是,快到斯卡埃鎮的地方,就在她聽到身後的馬鈴聲時,她看見通往羅斯波爾登的岔路口上,有一座倒塌了一半的房子還剩一堵牆。

     這堵牆上有白粉筆畫的一個箭頭和一個号碼10,還有那個該死的簽名:V.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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