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在後來回憶起來的,因為當時她呆呆地站在那裡,渾身發抖,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屍體,口中不停地說:
“一具屍體……一具屍體……”
她突然想到可能自己弄錯了,這個男人并沒有死。
可是當她摸了摸他的額頭,接觸到他冰冷的皮膚時,他竟然扭動了一下。
這個動作倒使她從麻木中醒過來。
她決定行動,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她要返回法烏埃去報警。
首先她得查看屍體,看看他身上有沒有能證明身份的标志。
口袋裡空空如也。
外衣和襯衫都沒有什麼标記。
然而在她擺弄屍體進行研究的時候,死者的頭耷拉下來,并牽動上身壓到腿上,這樣就露出了凳子。
她看見凳子底下有一卷紙,是一張很薄的繪畫紙,被弄得皺皺巴巴,幾乎被搓爛了。
她拾起紙卷,把它攤開。
但紙卷還沒有完全展平,她的手就顫抖起來,并且喃喃自語地說:
“啊!我的上帝!……啊!我的上帝……”
她竭力保持必要的鎮靜,用眼睛盯着以便能看得清楚,并使頭腦清醒過來。
她的鎮靜頂多隻維持了幾秒鐘。
在這一短暫的時間内,她透過似乎越來越濃的迷霧看到了一幅紅色的畫面,畫着四個女人被釘死在四棵樹幹做的十字架上。
這幅畫的前部中心位置畫着第一個女人,戴着修女頭巾,軀體僵硬,面部帶着難以忍受的痛苦引起的那種表情,但是這張臉還是認得出來,這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女人,就是她!毫無疑問,就是她,就是她自己,韋蘿妮克-戴日蒙!
她全身一陣哆嗦,站了起來,硬撐着跌跌撞撞地走出屋外,摔倒在地,暈了過去。
韋蘿妮克身體很好,她身材高大,體格強壯,體型勻稱優美,各種折磨都沒能損壞她那健全的精神,健康和優良的體魄。
隻有今天這樣特殊的意想不到的情況,加上坐兩晚火車後的疲乏,才使她這樣神經緊張失去控制力。
這種狀态也不過是兩三分鐘的事,很快她就恢複了清醒的意識和堅強的意志。
她站起身來,又回到小屋裡,抓起那張紙,當然心裡還是有種不可名狀的不安,不過這回她的眼睛看得見,頭腦也清醒,她聚精會神地看着。
開始是一些看來毫無意義,至少她還不明白的細節。
左邊是一窄條十五行的字,不成文,而是一些不成形的字母,一些豎的筆劃往往拉得很長,顯然是為填補空白而畫上去的。
然而有幾個地方的幾個字認得出來。
韋蘿妮克讀道:“四個女人釘死在十字架上,”稍微離開一點的地方寫着:“三十口棺材……”最後一行字是這樣寫的:
天主寶石賜生或賜死
整個這行字用兩條規則的線條框起來,一條是用黑墨水劃的,另一條是用紅墨水劃的。
上邊仍然是用紅墨水畫的兩把交叉的用樹枝條捆紮的鐮刀,下邊是一口棺材的輪廓。
右邊部分是最主要的部分,畫滿了用紅筆畫的畫,并加有一行行的說明,看起來像一頁書,或者說更像一頁書的複制品——有點像那種不懂繪畫規則而用原始方法畫的古畫的大書複制品。
這就是畫着四個女人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畫。
其中三個女人在畫面上顯得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