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讓我擔心的不是過去,而是未來。
”
“未來?”
“您還記得那個預言嗎?……”
“我不知道。
”
“是的,是的。
這個預言就是針對沃爾斯基和您的……”
“啊!您知道了?”
“我知道。
一想起那幅畫和想起一些您不知道的更為可怕的許多事情,我心裡就特别難受。
”
韋蘿妮克笑出了聲:
“怎麼!您就是為這個猶豫不決?……就隻為這件事情嗎?”
“别笑!人們看見地獄之火是不會笑的。
”
布列塔尼婦女說這些話的時候閉着眼睛,劃着十字。
接着她又說道:
“顯然……您是在笑我……您認為我是一個鄉村婦女,迷信,信鬼,信鬼火。
這點我不完全否認。
可是,這事兒……這事兒……對有些真事,您缺乏判斷力!您可以同馬格諾克談談,如果您能得到他的信任的話。
”
“馬格諾克?”
“就是四個水手之一。
他是您兒子的老朋友。
他也撫養了您兒子。
馬格諾克知道的比所有的學者,比您的父親還要清楚。
但是……”
“但是……”
“但是馬格諾克要拿命運作賭注,要深入到人們無權過問的領域中去。
”
“他幹了什麼?”
“他想親自,您聽着(是他親口對我說的),到黑暗中探個究竟。
”
“好嘛!”韋蘿妮克很激動,不由得說了一聲。
“好嘛!他的手被火燒傷了。
留下一個可怕的傷疤,他給我看,我親眼看見了。
有點像癌症的創口一樣……是那麼樣的痛苦……他隻好用左手拿起斧頭,把自己的右手砍掉了……”
韋蘿妮克驚呆了。
她想起了法烏埃的屍體,喃喃地說:
“是右手?您肯定馬格諾克被砍斷的是右手嗎?”
“十天前,我出發的頭一天,一斧頭砍斷的……我幫他護理的……您為什麼問我這個?”
“因為,”韋蘿妮克聲音都變了,“因為我在那座荒蕪的小屋裡看見的,後來又失蹤了的老人屍體的右手是新砍掉的。
”
奧諾麗娜吓了一跳,而且表現出一種驚慌和不安的神情,與她平時的那種鎮靜态度形成鮮明的對照。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您肯定嗎?是的,是的,就是那樣子……是他……是馬格諾克……一頭長長的白發的老人?是嗎?還有向兩邊張開的大胡子?啊!多可怕!”
她克制着自己,向四周望了望,她怕自己說話的聲音太大。
她又劃了個十字,然後慢慢地像是自言自語地說:
“他是将要死去的人中的第一個……他曾同我說過……馬格諾克老頭有着一雙能知過去和未來的眼睛。
别人看不到的,他看得到。
‘第一個受難者将是我,奧諾麗娜太太。
在仆人失蹤幾天後,就将輪到他的主人了……’”
“他的主人,是?……”韋蘿妮克輕輕地問。
奧諾麗娜猛地挺直身子,握緊拳頭:
“我要保護他,保護那個人,”她宣稱,“我要拯救他,您父親不會成為第二個受害者。
不,不,我要及時趕到,讓我走吧。
”
“我們一塊兒走,”韋蘿妮克堅定地說。
“我請求您,”奧諾麗娜懇求她,“不要固執,讓我去辦事。
今天晚上,甚至晚飯前,我就會把您父親和兒子帶給您……”
“那又是為什麼?”
“那裡太危險了……對于您的父親……尤其對于您。
您想想那四個十字架吧!十字架就将豎在那裡……噢!您不應當去那裡!……那個該詛咒的島。
”
“那麼我的兒子呢?”
“今天幾小時後,您就可以見到。
”
韋蘿妮克忽然笑起來:
“幾小時以後!那會令人發瘋!怎麼!我已經十四年沒有見到他了,又突然聽說他還活着,您不讓我去擁抱他,卻讓我等待!可我一小時也等不得了!我甯願冒一千次死的危險,也不願意等待。
”
奧諾麗娜看了看她,可能心裡已經明白,韋蘿妮克的決心是無法阻攔的,因此她沒有再堅持。
她第三次劃了個十字,簡單地說了句:
“聽天由命吧。
”
于是兩人在堆滿包裹的狹窄的甲闆上坐下來。
奧諾麗娜開動馬達,握住舵,熟練地駕着小船穿行于與水面相平的岩石和暗礁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