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的,還有斯特凡先生。
而且是盡快地走。
我也要走……帶着您和弗朗索瓦……島上有死神……死神是這裡的主人……把它留在薩萊克……我們所有的人都走。
”
韋蘿妮克不想使她不高興。
但是九點左右,又聽見匆匆的腳步聲。
原來是柯雷如,他從村子裡來,一進門就喊:
“您的船被偷走了,奧諾麗娜太太!船不見了!”
“那不可能!”布列塔尼婦女反駁說。
水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船不見了。
今天早上,我就猜想會有什麼事……當然,無疑我也是多喝了一點……我并沒有想到這點。
但是,還有其他人也看見了。
纜繩被割斷……這是夜裡發生的事情,人家駕着船走了,不聲不響地走了。
”
兩個女人互相對視着,兩人同時感到,弗朗索瓦和斯特凡-馬魯逃走了。
奧諾麗娜低聲嘟哝着:
“對……對……是這麼回事……他會駕船。
”
韋蘿妮克知道孩子走了,再也見不到他了,也許心裡倒感到輕快一些。
然而奧諾麗娜害怕了,她喊道:
“那麼……那麼……我們怎麼辦呢?……”
“必須馬上走,奧諾麗娜太太。
船已經準備好了……每個人都能坐上船……十一點鐘以後,村子裡便沒有人了。
”
韋蘿妮克問道:
“奧諾麗娜不能走……”
“不……我好多了……”布列塔尼婦女說。
“不行。
那是開玩笑。
我們再等一兩天……後天您再回來,柯雷如。
”
她把水手推到門口,他正好也隻想着趕快離開。
“好吧,就這樣,後天,我再來……再說,也不能把一切都帶走……還得一次次地回來取東西……保重,奧諾麗娜太太。
”
他很快就跑出去了。
“柯雷如!柯雷如!”
奧諾麗娜從床上坐起來,絕望地叫喊着:
“不,不,你别走,柯雷如……等等我,你把我背到船上去。
”
她聽了聽,水手沒有返回來,她便要起床。
“我怕……我不願一個人留下……”
韋蘿妮克把她留在床上。
“您不是一個人留下,奧諾麗娜。
我不離開您。
”
兩個女人之間進行了一場真正的搏鬥,而奧諾麗娜被使勁按到床上,她軟弱無力地呻吟着:
“我怕……我怕……這個島是被詛咒的……留下來就是冒犯天主……馬格諾克的死是一個警告……我怕……”
她滿口谵語,但依然保持着一半清醒,因而在那些表現出布列塔尼婦女迷信的頭腦中還有一些明白的、理智的話語。
她抓住韋蘿妮克的肩膀說:
“我對您說……這個島是該詛咒的……有一天馬格諾克告訴我:‘薩萊克,是一座地獄之門,這個門現在關閉着。
但一旦它打開了,所有的災難都将像暴風雨般地降臨。
’”
在韋蘿妮克的勸說下,她平靜了一點,用一種越來越微弱柔和的聲音繼續說:
“他非常熱愛這個島……同我們大家一樣。
他是用一種我難以理解的語言來談論它的:‘它的門是雙重的,奧諾麗娜,它也向天堂開。
’是的,是的,這個島很好住……我們熱愛它……馬格諾克在這裡種了很多花……噢!這些花……開得好大……比普通花高大三倍,也漂亮得多。
”
沉悶的時刻在一分鐘一分鐘地過去。
這間卧室在這座房子一側的盡頭,窗子朝着小島的左右兩邊,通過岩石,可以看到海洋。
韋蘿妮克坐在那裡,眼睛直盯着被越來越強烈的海風翻起的白浪。
太陽從彌漫着布列塔尼的濃霧中升起。
不過,從兩邊越過那被黑色的暗礁撞碎的銀色浪花,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大西洋。
昏迷的布列塔尼婦女還在低聲地說:
“别人說,這座門是一塊石頭……來自很遠的地方,從一個陌生的地方來的……是天主寶石。
人家還說,這是一塊寶石……是由金子和銀子混合而成的。
天主寶石……是賜生或賜死的石頭……馬格諾克見到了……他打開了門,而且把胳膊伸過去……于是他的手……他的手化為灰燼。
”
韋蘿妮克心情沉重。
她也一樣越來越感到害怕,仿佛禍水在一點點地漫延和滲透。
幾天來,她懷着恐懼的心情目睹的一樁樁可怕的事情,好像還在變本加厲,她在等待着已經預示并将席卷一切的風暴。
她等待着,她毫不懷疑,她命中注定的可怕打擊,必然會在無可抗拒的力量推動下,向她不斷襲來。
“您沒有看見船隻嗎?”奧諾麗娜問。
韋蘿妮克答道:
“從這兒看不見。
”
“不,不,這是船隻的必經之路,船隻裝得很滿,岬頭有一條寬闊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