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蘿妮克既沒有再回頭看那殘忍可怕的場面,也沒有考慮自已被發現後,可能會怎樣,她邁着機械的沉重的步子徑直回到隐修院。
隻有一個目的和一個希望支撐着她:離開薩萊克島。
她似乎被恐懼吓夠了。
如果她隻是看到三具屍體,三個女人被勒死或被槍殺,或是吊死,她也不至于這樣的反感。
而這種刑罰真是太過分了。
簡直是無恥之極,是渎聖行為,是彌天大罪,是應入地獄的勾當。
後來她又想到自己,她是第四個,最後一個被害者。
似乎命運引導她走向這個結局,如死刑犯被推向斷頭台一樣。
她怎麼能不吓得發抖呢?她怎麼會不從大橡樹林山坡上三姐妹被釘上十字架的刑罰中獲得警告呢?
她用這些話安慰自己:
“一切都将弄清楚……在這些殘酷的神秘中,隐藏着十分簡單的原因,表面看起來是神明所作,其實就是像我一樣的自然人所為,他們為着一個罪惡的目的,按照預定的計劃執行。
當然,由于戰争,由于戰争造成了一種特殊的環境,才使這類事件得以發生。
不過無論如何,這裡并沒有什麼神奇的和超出常人生活規律的東西。
”
這些自我安慰的話也徒勞無益!她的神經阻礙了她進行推理。
最後她因受到過分的打擊而動搖了,她同她親眼看見死去的所有薩萊克人産生了一樣的看法,一樣的感覺,一樣感到軟弱無力;遭到同樣的恐怖,為同樣的夢魇所困擾;并且由于本身存在着舊意識,相信死後複活的迷信,她已經精神失常了。
這些迫害她的看不見的人是誰呢?是誰負責在薩萊克島把三十口棺材裝滿人的呢?又是誰殺害了不幸的薩萊克島的所有居民呢?什麼人住在洞穴裡,在預定的時間出來采集聖果和聖草呢?是什麼人使用斧頭和弓箭來殘害女人?是為了什麼可怕的需要?要幹什麼怪誕的事情?依據怎樣不可思議的計劃?是魔鬼、惡神和死亡教的祭司,把男人、女人和孩子供給嗜血成性的神明……
“夠了,夠了!我變成瘋子了!”她大聲說,“走吧!……隻有讓我離開這座地獄!……”
可是,可以說,命運好像是在故意捉弄人。
她想找點吃的,卻在她父親書房的一個壁櫃裡,突然發現了一張釘在牆上的畫,所畫的内容與她在那個被廢棄的窩棚裡,馬格諾克屍體旁發現的那個紙卷一模一樣。
在壁櫃的一個隔闆上,放着一個畫夾,她打開畫夾,看見裡面有好幾張這樣的草圖,也是用紅筆畫的。
每張畫上的第一個女人頭上,都簽着V.d’H.的名字。
有一張上面簽的是安托萬-戴日蒙。
那麼在馬格諾克身旁發現的那張畫是父親畫的嗎?是她的父親試圖在草圖上把那個女人畫得酷似自己的女兒!
“夠了!夠了!”韋蘿妮克又說道,“我不要再想了……我不願再想了。
”
她身體很虛弱,繼續在屋裡搜尋,可是沒有找到任何可以充饑的東西。
她也沒有找到可以在島的岬角上點火的東西。
現在霧散了,要是發出信号,肯定能被發現。
她試着用兩塊火石磨擦生火,運氣不好,沒有成功。
有三天時間,她都是依靠水和野草維持生活的。
她焦急不安,精疲力盡了,忍不住哭起來,幾乎每次哭的時候,“杜瓦邊”都會突然出現,而狗是那樣的乖巧,使得她又埋怨這可憐的小動物取這麼個荒唐的名字,并且把它趕走。
“杜瓦邊”受驚後,就離她遠遠地坐着,扮着各種滑稽相。
她又把它趕走,仿佛因為它是弗朗索瓦的狗而有罪。
稍有一點聲響,她就吓得從頭到腳地顫抖,而且直冒冷汗。
大橡樹後的人在幹什麼呢?他們會從什麼地方來進攻她呢?她把胳膊抱在自己的胸前,一想到會落到這些怪物手裡,渾身就發抖。
她也不能不想到,自己很漂亮,他們可能會被她的年輕美貌所誘惑……
到了第四天,一個巨大的希望支持着她。
她在一個抽屜裡找到一個高倍放大鏡。
她利用晴天,用放大鏡把光聚在一張紙上,把紙燒着,而後點燃蠟燭。
她以為得救了。
她找來所有的蠟燭,首先要讓這珍貴的火種維持到晚上。
十一點鐘左右,她提着燈到小亭子去,想點火,但天還不夠黑,對岸可能看不到信号。
她害怕别人看見她的光,特别擔心出現阿爾希納姐妹的悲劇。
月光撒滿骷髅地。
她從隐修院一出來,就走上一條更靠左邊的長滿灌木的另一條路。
她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弄響了樹葉和碰着了石頭。
當她走到一個開闊地,離小亭子不遠的地方,她感到很疲倦,于是不得不坐下來,頭嗡的一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