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痛苦的愛情。
我就這樣生活着,您可以想象到:我試圖通過放蕩、暴力和冒險的生活把您忘掉,可是都沒有成功。
後來,突然又有了希望,人們向我指出了一些線索,我又全身心地投入尋找您,我又一次陷入失望和孤獨。
于是我又找到了您的父親和您的兒子。
得知他們隐居在這裡,我就監視他們,或者我親自監視或者由完全忠實于我的那些人來監視。
我把找到您當成我努力的唯一目的,當成我行動的最高尚的理由,這時,戰争爆發了。
八天後,由于沒有能逃出國境,我被投進了集中營……”
他停住了。
他那張冷酷的臉變得更加冷酷了,接着他又吼起來:
“噢!在那裡我過的是地獄般的生活!沃爾斯基!沃爾斯基!國王的兒子,竟然同咖啡館的跑堂和日耳曼的流氓混在一起!沃爾斯基成了俘虜,受人恥罵和憎恨!沃爾斯基渾身長滿虱子,沾滿髒污!我忍受了,我的上帝!我們且不說它。
為了逃脫死亡,我的所作所為是對的。
如果有另一個人代替我去挨匕首,如果是另一個人用我的名字埋在法蘭西的一個角落裡,我都無怨無悔。
要麼是他,要麼是我,必須作出選擇。
我選擇了。
這可能不隻是對生活的渴望驅使我,還有其他,特别是一件新鮮的事情,一線意想不到的光明,從我的黑暗生活中油然升起,它已經令我目眩。
不過,這點是我的秘密。
如果您想知道,那麼我們以後再談。
現在……”
面對這個自我欣賞的演員的誇誇其談,韋蘿妮克無動于衷。
他滿口謊言的表白絲毫沒有打動她。
她好像沒聽。
他走近她身旁,為了引起她的注意,又用一種挑釁性的語氣說:
“您好像并不覺得我的話确實重要,夫人。
可我的話确實重要,而且會越來越重要。
但是,在說那些可怕的事情以前,我希望最好不要說它,我想喚起的不是您和解的願望——我們之間不存在和解的可能——而是想要喚醒您的理智,喚起您面對現實……因為您畢竟不了解您所處的現實情況,您兒子所處的情況……”
他肯定,她一點都沒有聽。
毫無疑問,她的思想都集中到她的兒子身上了,她聽見的這些話,對她毫無意義。
他生氣了,語氣中表現出不耐煩,他繼續說:
“我的建議很簡單,我希望您不會拒絕。
我以弗朗索瓦的名義,并本着人道主義的感情和憐憫心,我請您把現實與我剛剛扼要叙述的過去聯系起來。
從社會角度看,連接我們的紐帶從來沒有斷絕過。
從法律方面看,您始終……”
他把話打住了,看了韋蘿妮克一下,然後用手使勁壓住她的肩膀,喊道:
“聽着,你這可惡的女人!沃爾斯基在說話。
”
韋蘿妮克失去平衡,急忙又抓住椅背,重新叉着胳膊,兩眼充滿着鄙視的目光,挺立在她的敵人面前。
這回,沃爾斯基控制住自己。
剛才的動作是一時沖動,是情不自禁的。
但他的聲音裡透着專橫和惡意。
“我重複說一遍,過去是永恒的。
不管您願意不願意,夫人,您仍然是沃爾斯基的妻子。
正是基于這個無可否認的事實,我才請您今天來這樣看待您自己。
我們來确定一下:即使我得不到您的愛情,我也不會同意恢複我們之間存在過的敵對關系。
我也不想再要一個從前那樣傲慢和冷漠的妻子。
我要的……我要一個妻子……一個溫順的、忠誠的、專一的、真心誠意的妻子……”
“一個奴隸,”韋蘿妮克輕聲地說。
“對!是的,”他叫起來,“奴隸,就是您說的。
我說到做到。
奴隸!為什麼不呢?奴隸要懂得自己的職責,就是盲目服從。
手和腳捆在一起。
這個角色,您高興嗎?身體和心靈都屬于我,您願意嗎?至于您的心靈,我并不在乎。
我所要的……我所要的……您很清楚……是嗎?我要的是我不曾得到的。
您的丈夫?啊!啊!我當過您的丈夫嗎?即使我在生活中尋找,在感情和愉悅的高xdx潮中尋求,我所得到的,記憶中隻有兩個敵人之間的無情鬥争,别無其他。
我望着您總像是一個陌生人似的,現在和從前一樣的陌生。
好啦,既然時來運轉,我抓到您了,那麼以後就不要再這樣。
從明天起,甚至從今夜起就不要再這樣了,韋蘿妮克。
我是主人,必須毫不回避地接受,您接受嗎?”
他沒等回答,又提高嗓音說:
“您接受嗎?不要回避,也不要作虛僞的許諾。
您究竟接受不接受,如果接受,您就跪下來,劃個十字,大聲宣布:‘我接受。
我将做一個溫順的妻子。
我将聽從您的一切命令,犧牲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您是我的主人。
’”
她聳聳肩膀,一句話也沒回答。
沃爾斯基暴跳起來,額頭上的青筋都漲起來了。
但他還是控制着自己。
“那麼好吧。
況且我早有所料。
不過您拒絕的後果是嚴重的,我想進行最後一次嘗試。
也許,您以為是在拒絕我這個逃亡者,一個看起來窮途潦倒的人。
或許事實将改變您的主意,這個事實是光輝燦爛的,美妙神奇的。
正如我同您說的,意想不到的光明從我黑暗的生活中升起,國王的兒子沃爾斯基被光明照耀……”
他總喜歡用第三人稱來談論自己,韋蘿妮克非常了解這點,那是他難以容忍的虛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