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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嘯天緩緩把目光投注到宋文光和白鐵笙的臉上,道:&ldquo魯兄,這兩位年輕人,想來定然是四君子門下弟子了?&rdquo
魯炳幹咳了兩聲,道:&ldquo據兄弟所知,四君子門下,都各有一位衣缽弟子,隻是素昧平生。
&rdquo
譚嘯天道:&ldquo難道他們也入定了不成?&rdquo
言詞之間,仍然充滿着憤慨。
忽聽身後響起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道:&ldquo兩位如若沒有興緻,參與四君子飛函相邀的盛會,不妨早些歸去,這般斤斤計較,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rdquo
譚嘯天怒道:&rdquo什麼人?說話&hellip&hellip&rdquo
回頭望了一眼,立時住口不言。
魯炳目光一掃來人,更是噤若寒蟬,默不作聲。
這人來的無聲無息,不知何時,已到了兩人身後。
譚嘯天呆了一呆,拱手笑道:&ldquo言兄早到了嗎?&rdquo
那人冷漠一笑,道:&ldquo晚了兩位一步。
&rdquo
白鐵笙聽得譚嘯天口風大變,心知來了高人,微啟一目望去,隻見一個全身黑衫的瘦高之人,筆直站在七八尺外,夜色中雖無法看清他的面相,但隻瞧他那站着的姿态神情,就使人有着一種陰沉、森冷的感覺。
呆站一側的魯炳忽然一抱拳,道:&ldquo大駕可是辰州言家門的當家人,言鳳剛兄嗎&hellip&hellip&rdquo
那瘦長黑衣人不容魯炳的話說完,立時冷冷地說道:&ldquo在下言風剛。
&rdquo
魯炳道:&ldquo久仰,久仰。
&rdquo
言鳳剛突然舉步而行,走到一側,盤膝坐了下去。
他一坐下,譚嘯天、魯炳,隻好随着走了過去依樣畫葫蘆盤膝而坐。
辰州言家門的掌門人,在武林中的身份、地位,和中原四君子不相上下,他竟然親身起來這百丈峰頂,不但大出譚嘯天、魯炳意料之外,就是宋文光、白鐵笙也有些心弦震蕩,鬧不清是怎麼回事?
荒涼的絕峰上,又恢複了它的幽靜,呼嘯的夜風,點綴着夜的凄涼。
一條人影,疾如流矢般飛馳而來,衣袂飄風之聲劃破了山峰上的沉寂。
他停身在突石一側,目光環掃了一下四周的景物,一語不發的退到一邊坐下。
白鐵笙擔心露出馬腳,未再啟目張望,他知道峰上又多了一人,但卻不知來人是誰?
時光在奇詭的環境中度過,天色逐漸明亮起來。
此情此時中,宋文光和白鐵笙都無法仰觀天象,隻能在心中估計,大約是五更時分。
黎明前總要有一段暗夜,天色突然又轉的黑暗如漆,夜風也随着轉強,絕峰上寒氣大增。
這是個充滿着神秘、恐怖的環境。
七八位武林高手屏息而坐,守着四具屍體。
一段短暫的黑暗過去,天色又漸轉明亮,東萬天際泛起一片自肚白色。
那下山追趕架拐跛子和那騎牛女童的柳雲飛,仍然未見回來。
在這些屏息而坐的人群中,每個人都有着不同的感想,但卻以宋文光和白鐵笙為最難過。
眼下的來人都是江湖上一流高手,在同一時期内,趕到百丈峰來,實叫人無法了解他們真正的用心,心情由沉痛、凄傷,轉成憂慮。
兩人心中雖然是焦慮異常,急欲出言相商,但卻又無法開口說話。
隻聽言鳳剛重重的咳了一聲,道:&ldquo天亮了。
&rdquo
他的聲音陰沉冷漠,而且隻短短的說了一句,别人實難猜出他言中之意,是以無人接口。
一聲嘹亮的佛号,傳了上來。
衆人循聲一看,曦光中隻見一個肩負禅技,身着灰袍的和尚,飄然而來。
除了中原四君子和白鐵笙、宋文光外,其餘之人似都為這一嘹亮的佛号所驚動一個個眼神閃動,一齊投注在那和尚的臉上。
隻見他灰袍飄風,面含微笑,緩緩走近突石之前,目光一瞥盤膝而坐的中原四君子,單掌立胸,欠身說道:&ldquo敝掌門正值關期,未能親身趕來,貧僧受命代掌門方丈應邀。
&rdquo
一陣急勁的晨風,吹飄起中原四君子的衣袂,和胸前飄拂的長髯,但四人連眼皮也未睜動一下。
灰袍僧人度重過人,竟然一笑作罷,回頭對屏息而坐的群豪說道:&ldquo諸位早到了。
&rdquo
言鳳剛冷笑一聲,說道:&ldquo老禅師雅量過人,好叫兄弟佩服!&rdquo
灰袍僧人笑道:&ldquo中原四君子名重一時,貧僧雖受些屈辱,也無關緊要,方外人火氣早消,言掌門縱然出言譏笑,也難使貧僧動氣。
&rdquo
他措詞雖然說得婉轉,但含意之中,已隐隐流現出對四君子的不滿之意。
隻聽一個憤怒的聲音接道:&ldquo中原四君子名氣雖大,也不能這樣眼中無人!&rdquo
群豪轉眼望去,隻見一個青衣大漢振袂而起,大步直走過來。
此人年約二十上下,朗目劍眉,玉面朱唇,面貌娟好,神态潇灑。
手中握着一把折扇,邁步直向中原四君子端坐之處走去。
峰上群豪都已對四君子藐視天下英雄的冷漠神态不滿,但震駭于四君子的威名,誰也不願領先責難,眼看有人出頭發作,自是無人勸阻。
白鐵笙、宋文光耳聞那步履之聲逐漸接近了四位師長的停身之處,心中大是焦急,一齊睜眼望去。
隻見一個青衣文士,已然走到那巨石旁側,折扇一揚,輕輕向一人身上點去。
宋文光突然一躍而起,厲聲喝道:&ldquo住手!&rdquo
喝聲未落,人已擋在那青衣文士身前。
原來那青衣文士折扇點擊之人,正是宋文光的授業恩師,是以他較白鐵笙更為焦慮,顧不得再僞裝坐息。
青衣文土冷笑一聲,道:&ldquo原來你們還有一個活人。
&rdquo
宋文光怒聲喝道:&ldquo出口傷人,是何用心?&rdquo
舉手一拳擊了過去,但他拳将近身之時,忽又覺着不對,急急的收了回來,疾退兩步。
那青衣文士一直靜靜地站着不動,但兩隻俊目中卻棱芒閃動,凝注着宋文光。
言鳳剛忽然站起身子,大步走了過來,目光一掃端坐的四君子,冷然說道:&ldquo四位飛柬相邀,指明要我等兼程趕來,怎的這般慢客,可是有心尋人開心&hellip&hellip&rdquo
忽然幹咳一聲,住口不言。
原來他突然發現中原四君子一個個臉色蒼白,有如死過數日之人,心目中已覺出情勢有些不對。
宋文光忽然一抱摹道:&ldquo家師等的聚會,一向隐秘,不知諸位何以趕來此地?&rdquo
言鳳剛兩道眼神,一直在中原四君子身上打轉,似是根本沒有聽宋文光說些什麼。
那青衣文士似是也看出了情形不對,凝目思索,默然不言。
隻聽一個宏亮的聲音說道:&ldquo不是四君子飛柬,我等自是不會趕來打擾,自讨沒趣。
&rdquo
那說話之人,正是九江譚嘯天,一面說話,一面大步走了過來。
宋文光心中暗自焦急,心知這些人個個都是久年在江湖上行走的老手,如若被他們走近身來,立時可以發覺四君子已經氣絕身亡,但勢又不能硬行攔阻,一時之間,想下出适當之策,急得頭上汗珠直滾。
言鳳剛突然舌綻春雷,大聲喝道:&ldquo葉兄,令愛沒有相伴而來嗎?&rdquo
這幾句話,字字如巨雷震耳,慢說近在咫尺,就是相隔上三五百丈,也可聽的字字清晰。
但中原四君子,仍然是充耳不聞。
譚嘯天低語說道:&ldquo言掌門。
&rdquo
言鳳剛回頭說道:&ldquo什麼事件?&rdquo
譚嘯天道:&ldquo今日赴會之人,要算言兄的聲譽最隆,身份也最高&hellip&hellip&rdquo
那久久不發一言的青衣文士,突然冷笑一聲,罵道:&ldquo沒有骨氣。
&rdquo
譚嘯天隻覺一陣耳熱。
一股血氣,由胸中直翻上來,急行兩步,沖到那青衣文士身前,說道:&ldquo好小子,你罵哪個?&rdquo
那青衣文士仰臉望天,望也不望譚嘯天一眼,口中卻冷冷地說道:&ldquo我高興罵哪個,就算罵的哪個。
&rdquo
他冷漠的神情之中,隐隐有一股震懾人心的氣勢,使含怒沖上來的譚嘯天打量他幾眼之後,突然又退了下去。
言鳳剛半睜半閉的雙目。
突然一下睜開,兩道冷電一般的目光,暴射而出,冷冷的掃掠了那青衣文士一眼,緩緩把目光投注在宋文光臉上,冷然問道:&ldquo老夫和中原四君子交往數十年之久,難道爾等都沒有聽令師說過嗎?&rdquo
宋文光道:&ldquo久聞老前輩的大名,隻是無緣拜見,今日有幸得蒙一晤。
&rdquo
言鳳剛目光回掃了身後環立的群豪一眼,說道:&ldquo令師等四位,不知何故要飛函邀請天下英雄來此相聚?&rdquo
他微微一頓之後,接道:&ldquo中原四君子的聚會,向以神秘稱譽江湖,在下和四君子交非泛泛,但也不知四君子每年一度的聚會之處,是以接四君子署名的邀約之函,也有着受寵若驚之感,因此兼程趕來&hellip&hellip&rdquo
他仰天大笑一陣,接道:&ldquo我想來此與會之人,大都和老夫的心情一般,令師函邀來人會晤百丈峰頂,卻又隻顧坐息,置之不理,甚至封閉脈穴,閉住呼吸,這玩笑開得太大了,老夫雖和四君子交情深厚,隻怕他們也難擔待得起。
&rdquo
口氣之間,一派老氣橫秋、唯我獨尊之概。
那神情冷傲的青衣文士,突然接口說道:&ldquo你這一番話中所指并不能包括在下&hellip&hellip&rdquo
言風剛目中棱光一閃。
冷冷說道:&ldquo你可識得老夫是誰嗎?&rdquo
青衣文士道:&ldquo在我的雙目之中,當今的皇上和庶民,俱是一般模樣。
&rdquo
言鳳剛氣得冷笑一聲,道:&ldquo像你那點年紀,實在不配和老夫論事,你是什麼人的門下,快說出來,我好找令師算帳!&rdquo
青衣文士揮搖了一下折扇,笑道:&ldquo家師遠在天邊,找我不是一樣嗎?&rdquo
言鳳剛氣得臉色鐵青,右腳在山石上一頓,道:&ldquo反了,反了,我今日如不教訓你一頓,言家門還有何顔立足江湖?&rdquo
說話之間,已暗中提聚了功力。
那青衣文士頭也不轉,似是根本未想到言鳳剛會一怒出手,又似根本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隻見他把折扇一揮,朗朗說道:&ldquo好熱鬧的場面,又有人趕來了。
&rdquo
言鳳剛已然蓄勢待發但聽他一喊,又有人來了,不知來人是誰,隻好住勢不發。
擡頭望去,隻見兩個中年道人和一個白髯及膝,手扶竹杖的老人,并肩走了過來。
這三人的出現,使峰頂上的群豪,大都為之心頭一震,那即将引發的紛争,也為之靜了下來。
群豪的目光,一齊投注到三人的身上,隻有那冷傲的青衣文士,視若無睹,仰臉望天。
宋文光目光一掠緩步而來的三人,已知今日之局難再隐瞞,中原四君子的死亡之訊,勢非公開不可。
冷傲的言風剛,目睹了來人之後,嚣張的神情,登時收斂。
白鐵笙眼看來人愈集愈多,天色還不過剛剛放亮,看來今日之間,尚不知有多少人要趕來這百丈峰上?
局勢的變化,完全的出了意料之外,白鐵笙已被這變化攪得心神大亂,緩緩站了起來。
隻聽那青衣文士朗朗說道:&ldquo可還有閉氣裝死的人嗎?&rdquo
言鳳剛回顧了那青衣文上一眼,低聲對宋文光道:&ldquo此人是誰?&rdquo
宋文光道:&ldquo晚輩從未見過。
&rdquo
說話之間,那長髯及膝的老人和兩個中年道人,已然走近了突石。
那長髯老人目光一轉,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形勢,道:&ldquo這是怎麼回事呢?諸位怎麼都趕到了這座荒涼的孤峰上來?&rdquo
言鳳剛一拱手,道:&ldquo久違了,想不到在這荒涼的百丈峰上,竟然重晤尚兄之面&hellip&hellip&rdquo
他似是自覺到答非所問,頓了一頓接道:&ldquo兄弟是接得中原四君子署名之函,才兼程趕來此地。
&rdquo
隻聽群豪齊齊接道:&ldquo我等都是接得邀請之函.迢迢趕來赴約。
&rdquo
那長髯老人一皺兩道斜飛入鬓的長眉,道:&ldquo有這等事?&rdquo
他右手一拂長髯,接道:&ldquo中原四君子約會的時地,一向秘密,不知此次何以大異往昔,飛函相邀諸位來這峰頂相聚?&rdquo
言鳳剛道:&ldquo這也是兄弟等不解之處。
&rdquo
宋文光忽然回身走到白鐵笙身側,低聲說道:&ldquo白兄,就目前情形而論,四位老人家的死亡一事,似已被人家查看出來了。
&rdquo
他微一停頓接道:&ldquo這些人天南地北,各居一方,不知何以會同時接到四位老人家邀請之函,個中蹊跷,實叫人百思難解?&rdquo
白鐵笙道:&ldquo宋兄可是想宣布出四位老人家的死亡之事嗎?&rdquo
宋文光道:&ldquo不宣布隻怕也難以瞞得過别人的雙目了。
&rdquo
白鐵笙道:&ldquo這等做法,豈不有背了四位老人家的遺書之意嗎?&rdquo
宋文光道:&ldquo形勢如此,已經顧不得這樣多了。
&rdquo
隻聽那長髯老人說道:&ldquo老夫實難相信此事&hellip&hellip&rdquo
右手深入懷中摸出一封白簡,接道:&ldquo諸位最好能把四君子聯名之函,取出檢視一下。
&rdquo
言中之意,似是對眼下之人都接得四君子聯名邀約信件一事,不肯相信。
群家紛紛探手入懷,摸出函件,隻有那青衣文士凝立不動,恍如未聞。
那白髯及膝的老人兩道冷電一般的眼神,環視了一周後,聳起了兩條重眉,自言自語地說道:&ldquo這就奇怪了?&rdquo
他目光銳利,就這環轉一掠之間,已然看清了各人手中所持之函,果然都是中原四君子署名,和自己手中之函一般模樣。
白鐵笙眼看大部之人,都能取出四君子署名之函,心中更覺迷惑,暗暗歎息一聲,道:
&ldquo宋兄,目下的情勢,實已無法再掩飾四位老人家的死訊了,如其讓人發覺,倒不如咱們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