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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武林第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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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如隻是袖手不問,那也罷了,但怕她激憤之下,做出&hellip&hellip&rdquo 葉湘绮柳眉兒揚了一揚,道:&ldquo難道她還要殺死我不成?&rdquo 唐通急急接道:&ldquo家母氣度寬宏,此等之事,決不會向你報複,我憂慮的是令尊和家母論婚之事,早已傳遍川中黑白兩道,此事一旦張揚開去,家母在顔面大損之下,隻怕不會出手相助你追查傷害令尊的兇手!&rdquo 葉湘绮沉吟了良久,緩緩道:&ldquo令堂誠然名滿天下,武林中人,一提到四川唐門,都有些敬畏三分,如你能說動令堂挺身而出,追查元兇,并非難事,那時我委身下嫁于你,豈下是兩全其美嗎?&rdquo 她自雙目以下,用黑紗包了起來,唐通雖和她對面而立,也無法查看出她臉上的神情,但見那鬓邊紅暈如霞,想是這幾句話,說得甚是吃力。

     唐通面色一變,冷冷說道:&ldquo我唐通有生以來從來這般相求過人,對我算是好話講盡,想不到你竟這般無情。

    &rdquo 葉湘绮星目眨了兩眨,滾下來兩行淚水,幽幽說道:&ldquo你不要這般逼我好嗎?&rdquo 唐通本待發作,但聽她嬌柔的聲音之中,充滿着無比的凄苦,一時之間,倒是不忍發作,強自按下胸中氣憤,歎道:&ldquo此事還望你三思而行,明日午時,再答複我。

    &rdquo 說罷,霍然轉過身去,大步走到停車處。

     屠南江冷笑一聲,說道:&ldquo唐世兄,可動得葉姑娘回心轉意了嗎?&rdquo 唐通雙目閃動,充滿着激動憤怒,凝注在屠南江臉上,厲聲說道:&ldquo禍從口出,當心失言招罪,落得殺身大禍,那時候就悔之晚矣!&rdquo 當着群豪之面,屠南江哪裡忍得下唐通這等譏諷之言,臉色一變道:&ldquo在下隻聽到四川唐家以見不得天日的淬毒暗器揚名江湖,還未聞得唐家的武功,有什麼過人的特異之處&hellip&hellip&rdquo 唐通怒聲喝道:&ldquo你可要試試嗎?&rdquo 話出人動,揚手一拳,當胸直擊過去。

     屠南江冷冷喝道:&ldquo來得好!&rdquo 右臂橫裡掃出,斜向唐通襲來右腿之上擊去。

     忽覺一股急勁的拳風,疾湧而至,由兩人之間沖擊而過。

     拳風的淩厲,逼得兩人各自向後退了一步。

     耳際間響起了言風剛冷冷的聲音,道:&ldquo此地何地?此時何時?豈是兩位動手的時候,兩位縱然當真有什麼勢不兩立之恨,不妨待離開了南宮世家之後,再拼個你死我活不遲,郊野遼闊,到處青山重重,難道還怕沒有埋骨的地方嗎?&rdquo 辰州言家門的拳法,馳譽天下,言鳳剛既能接掌門戶,武功自非凡庸,隻是那一擊而出的淩厲的拳風,就足震駭人心。

     唐通和屠南江同時望了言鳳剛一眼,默然收勢而退。

     兩人心中都明白如若再不停手,激犯衆怒,誰也讨不了好去。

     言鳳剛看兩人停下了手,冷然一等,道:&ldquo南宮世家的主人對咱們早已不滿,兩位如若再在此地打了起來,那可丢盡顔面了!&rdquo 玄月道長輕輕歎息一聲道:&ldquo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一兩句意氣之言便動手相搏,未免大不值得了。

    &rdquo 言鳳剛低頭望望手中的鐵盒,說道:&ldquo咱們千裡迢迢趕來南陽,隻為證實中原四君子是否中毒而死,眼下事已辦完,這玉蜈蚣也該奉還南宮世家。

    &rdquo 一面說話,一面打開盒蓋,隻見那雪白的玉蜈蚣,已變得通體烏黑。

     玄月道長肅然說道:&ldquo自然要原壁歸趙。

    &rdquo 舉步向前行去。

     言鳳剛合上蓋子,冷冷接道:&ldquo玉蜈蚣已變成黑蜈蚣了,言某人雖然愛難釋手,也不緻謀取這無用之物。

    &rdquo 緊緊相随在玄月道長身後。

     群豪魚貫相随而入,隻有白鐵笙和唐通留在原地未動。

     葉湘绮仍然靠在那株高大的白楊樹上,仰臉望着天,不知在想什麼心事? 唐通輕輕歎息一聲,道:&ldquo白兄!&rdquo 白鐵笙回頭一笑道:&ldquo不敢,不敢,唐兄有什麼吩咐?&rdquo 唐通微微一笑,道:&ldquo兄弟想請教白兄一件事,但不知肯否直言相告?&rdquo 白鐵笙道:&ldquo隻要在下确然知道,自是言無不盡。

    &rdquo 唐通突然壓低了聲音,道:&ldquo白兄看過了令師掌心紅紋标識,想必已發現了什麼驚人之事?&rdquo 白鐵笙臉色微微一變,但瞬息之間,又恢複正常神色道:&ldquo此事已有玄月老前輩和尚老前輩宣告,兄弟所見和兩位老前輩所見相同。

    &rdquo 唐通輕輕歎一口氣,道:&ldquo白兄不用再欺瞞在下,兄弟決不信白兄未發現什麼驚人之事&hellip&hellip&rdquo 他微微一頓之後,又道:&ldquo此事不但白兄已經發現,就是玄月道長和尚三堂都已發覺,使人費解的是諸位既然發覺了事非尋常,但卻秘而不宣,不知何故?&rdquo 白鐵笙道:&ldquo這個,這個&hellip&hellip&rdquo 唐通睑色一整,肅然說道:&ldquo我們四川唐家,以淬毒暗器馳譽武林,對用毒一道,自非外行,不是兄弟誇口,隻要一袋暗器在身,當今武林中人,都要對兄弟畏避三分,唐門淬毒暗器傳到家母第九代,代代精進,家母的暗器早已進入了神化之境,舉手彈指都足以取人性命,兄弟雖然愚笨,但也得到了家母幾分真傳,白兄如肯據實相告所見之秘,兄弟自當全力&hellip&hellip&rdquo 忽聽步履之聲傳了過來,趕忙住口不言。

     回頭望去,隻見一個青衣小婢,緩步行了過來。

     唐通輕輕咳了一聲,慢慢的轉過身子。

     那青衣小婢一雙回大的眼睛轉了兩轉,柔聲問道:&ldquo兩位之中,不知哪一個管事?&rdquo 白鐵笙望了唐通一眼,答道:&ldquo什麼事?&rdquo 青衣小婢兩道清澈的目光移注在馬車之上,道:&ldquo那馬車中可是裝的戶體嗎?&rdquo 白鐵笙一頭說道:&ldquo不錯。

    &rdquo 青衣小婢臉色忽然一變,冷冷說道:&ldquo我家主人之命,請把車中屍體移出楊柳林外。

    &rdquo 白鐵笙一皺眉頭,道:&ldquo這個容在下請命過幾位長輩,才能決定。

    &rdquo 那青衣小婢大眼睛眨了兩眨,暴射出一片冷芒,緩步向馬車走去,一面行進,一面說道:&ldquo你既不肯動手我隻好替兩位代勞了!&rdquo 餘音未絕,人已到了那馬車前面,伸手向馬缰上抓去。

     白鐵笙吃了一驚,疾快的橫跨一步,到了那青衣小婢身前,厲聲喝道:&ldquo住手!&rdquo 那青衣小婢神色從客,恍如未曾聽得白鐵笙喝叫之言,雪白皓腕,纖纖十指,仍向那馬缰上面抓去。

     白鐵笙目睹喝叫難以阻止那青衣小婢的行動,心中大急,揮手一把,向那青衣小婢右腕之上抓去。

    但覺手中一滑,那青衣小婢的滑嫩右掌,已入掌握之中。

     白鐵笙似是想不到這随手一揮,竟然會把青衣小婢的素手攫握掌中,不禁微微一怔。

     那青衣小婢亦似是來料到白鐵笙當真敢把她的右手抓住,也不禁為之一怔。

    四目交投,彼此神色間,都流現出一片錯愕、茫然。

     白鐵笙一怔之後,趕忙松開了手,向後退了兩步,說道:&ldquo姑娘恕在下的莽撞。

    &rdquo 抱拳一個長揖。

     那青衣小婢冷哼一聲,突然一伸右臂,抓住馬缰,用力一帶,馬車突然向前沖去。

     唐通雙腿一頓,淩空飛起,攔在車前,一手抓缰,一手推轅,硬生生的把那奔行的馬車擋住。

     那青衣小婢柳眉一聳,冷冷說道:&ldquo兩位再要這般攔阻行車,可不要怪我失禮了!&rdquo 舉步向馬車行去。

     白鐵笙急急橫跨兩步,攔住了去路,說道:&ldquo姑娘請寬限片刻,在下即刻趕去請命,一頓飯工夫之内,定然馳出楊柳林外。

    &rdquo 那青衣小婢略一沉吟,道:&ldquo好吧!一頓飯工夫之内,仍然未馳出楊柳林外,我就燒了你的馬車。

    &rdquo 也不待白鐵笙回答,轉身急步而去。

     白鐵笙望着那青衣小婢的背影消失在林木深處,低聲對唐通說道:&ldquo唐兄請幫兄弟看顧一下馬車,兄弟進入莊中瞧瞧。

    &rdquo 唐通微微一笑,道:&ldquo你可是怕那丫頭,當真的燒了馬車嗎?&rdquo 白鐵笙道:&ldquo兄弟不願和南宮世家中人鬧出不歡之局,唉!還是咱們不對,違犯了四大戒法,五裡下馬,三裡解劍,咱們卻把一輛馬車直馳莊外。

    &rdquo 唐通雙眉微揚,長歎一聲說道:&ldquo兄弟深覺這南宮世家之中,彌漫着一種神秘的恐怖,使人有着一種心中不安的感覺。

    &rdquo 白鐵笙茫然一笑,拱手說道:&ldquo有勞唐見了。

    &rdquo大步向那莊院之中走去。

     走不及丈,瞥見玄月道長和尚三堂等,正向門外走來,立時停下腳步。

     幾人來勢甚快,眨眼之間,已到馬車前面。

     玄月道長一臉肅然,低聲對白鐵笙道:&ldquo走啦!&rdquo 白鐵笙暗忖道:&ldquo這倒好,不用我再費唇舌了。

    &rdquo 縱身躍上馬車,帶缰穿林而出。

     馬車行馳在廣闊幽靜的柳林中,輪聲辚辚,劃破了幽林的死寂。

     群豪魚貫相随那馬車後面,一個個默不作聲,好像每個人都有着極沉重的心事。

     不大工夫,到了那挂劍的所在,群豪紛紛取過兵刃佩好,言鳳剛才長籲一口氣道:&ldquo這一片廣大林國,單是打掃,就非百人以上莫辦,在下實難相信南宮世家中,就隻有幾個寡婦。

    &rdquo 譚嘯天道:&ldquo兄弟半生以來,走過的地方不下七省,經過的兇險和風浪,已難計算,耳聞目睹,确有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陰森險惡的地方,但卻從未見過像南宮世家這樣一個所在,林木茂盛,雅潔幽靜中彌漫着陰森、恐怖&hellip&hellip&rdquo 尚三堂長長歎一口氣,打斷了譚嘯天未完之言,接道:&ldquo不論南宮世家景象如何,但對咱們總算不錯,老朽想反問諸位一言,如若那水晶鏡、玉蜈蚣,是諸位之中一人所有,隻怕不會那般輕易的借給别人了!&rdquo 群豪相顧默然,各自忖思道:&ldquo不錯,如若那二物為己所有,雖至親好友,也不會借。

    &rdquo 言鳳剛幹笑兩聲,打破了沉默之局,說道:&ldquo可惜那玉蜈蚣了。

    &rdquo 他心底之中,仍然念念不忘玉蜈蚣。

     玄月道長一直愁鎖雙眉,默不作聲,此刻卻突然插口說道:&ldquo哪裡可惜了,可&hellip&hellip&rdquo 他對言風剛的貪心大不為滿,一想說可是那南宮世家主人,未把那玉蜈蚣送給你嗎? 話将出口之時,突然覺着此言可能激使言鳳剛翻臉動手,話說一半住口不言。

     言鳳剛微微一笑,道:&ldquo可惜那玉蜈蚣隻能施用一次,就變成了墨黑之色。

    &rdquo 玄月道長道:&ldquo唁兄尚未聽過那玉蜈蚣的效用嗎?&rdquo 言鳳剛道:&ldquo兄弟确然不知。

    &rdquo 玄月道長道:&ldquo貧道倒是略知一二。

    &rdquo 言風剛道:&ldquo願聆高論。

    &rdquo 玄月道:&ldquo那玉蜈蚣如若是隻能使用一次,早已輪不到言掌門了。

    &rdquo 言鳳剛沉吟了一陣,道:&ldquo這話不錯。

    &rdquo 玄月道:&ldquo那玉蜈蚣早已不知經過了多少人施用過,如果無法使它複元,隻怕早已被人棄置,哪還能如收珍寶一般,存在南宮世家。

    &rdquo 言鳳剛道:&ldquo唉!可惜咱們這班人中,沒有人知得那玉蜈蚣如何才能複元。

    &rdquo 玄月道長道:&ldquo如若能知其訣竅,容易得很。

    &rdquo 言鳳剛目光一轉,笑道:&ldquo這麼說來,道長是早已知曉的了?&rdquo 玄月道:&ldquo知此訣竅者,何止貧道一人!&rdquo 言鳳剛聽他說來說去,總是不肯說出使那玉蜈蚣複元之法,心中暗暗罵道:&ldquo這牛鼻子老道,看去老實,其實滑頭得很,看樣子非得我正面請教他了。

    &rdquo 當下于咳了一聲,笑道:&ldquo道長既然知其訣竅,可否說将出來,以開我等茅塞。

    &rdquo 玄月目光一瞥尚三堂道:&ldquo尚大俠可知道消除那玉蜈蚣有毒之法嗎?&rdquo 尚三堂常以老江湖自負,舉凡江湖上的掌故,無所不通,玄月道長這一問,不禁臉上一紅,尴尬一笑道:&ldquo這個,老朽倒是未聽說過。

    &rdquo 玄月道長微微一笑,道:&ldquo說起來簡單的很,隻要把那玉蜈蚣放在新鮮的羊乳之中,不要一盞熱茶工夫,那玉蜈蚣吸收之毒,就被那新鮮的羊乳吸去,仍恢複了雪白之色。

    &rdquo 言鳳剛笑道:&ldquo原來如此。

    &rdquo 說話之間,已然走出了那楊柳林。

     葉湘绮突然加快腳步,走到玄月身前,叫道:&ldquo老前輩!&rdquo 玄月回頭道:&ldquo什麼事?&rdquo 葉湘绮道:&ldquo老前輩對家父遇害一事,諸多照顧,使晚輩感激不盡。

    &rdquo 玄月道長臉色沉重,仰臉望着天上一片飄浮的白雲,低聲說道:&ldquo賢侄女有什麼話說,盡管請說吧,不用顧及到長幼之序。

    &rdquo 葉湘绮凄涼一笑,道:&ldquo晚輩心中憂慮之事,是家父的屍體,如若延誤時日過久,隻怕難以保得不壞&hellip&hellip&rdquo 玄月道:&ldquo這個貧道也想到了,令尊的死亡,雖已确定身中劇毒,但元兇從兇,卻是一無頭緒,為今之計,隻有先行把令尊等的屍體埋葬起來,然後再設法查緝元兇。

    &rdquo 葉湘绮道:&ldquo不知老前輩準備把家父的屍體埋葬何處?&rdquo 玄月道:&ldquo這個&hellip&hellip,這個要得聽聽賢侄女的意見了。

    &rdquo 葉湘绮道:&ldquo晚輩之意,想把家父的遺體運回原籍,但遲遲難決的是害怕&hellip&hellip&rdquo 忽然滾下來兩行熱淚,住口不言。

     尚三堂道:&ldquo葉姑娘可是害怕令尊的屍體,無法保持到回歸原籍安葬嗎?&rdquo 葉湘绮黯然一歎道:&ldquo不錯,晚輩正是憂慮此事。

    &rdquo 玄月道長歎息一聲,道:&ldquo這個賢侄女盡管放心,令尊的遺體,再放上三五個月,也不會壞去。

    &rdquo 葉湘绮奇道:&ldquo為什麼呢?&rdquo 玄月道:&ldquo如若令尊的遺體會壞,也等不到今日了&hellip&hellip&rdquo 他微微一頓之後,又道:&ldquo賢侄女已知道貧道近月的行程之中,一直在車中和令尊等四具屍體作伴之事。

    &rdquo 葉湘绮點與頭,道:&ldquo晚輩已知老前輩盡了心力,緝兇之事,隻能慢慢設法,晚輩并無稍存抱怨老前輩的用心。

    &rdquo 玄月道:&ldquo你就抱怨我幾句,也不大緊&hellip&hellip&rdquo 他臉上忽然間變的十分激動,兩目中淚水濡濡欲滴,似是突然間想到了生平中最為傷心的事。

     對玄月這等激動的神情,群豪都有些愕然不解,所有的眼光,全都投注在玄月道長身上。

     尚三堂低聲說道:&ldquo老朽之見,不如對他們說清楚吧,既可消除他們心中的疑慮,亦可減去咱們心中幾分悶氣。

    &rdquo 玄月道長沉吟良久,突然一聲長歎,道:&ldquo好吧!但此地不是談話之處,咱們找一處僻靜所在去談吧!&rdquo 放步向前走去。

     群豪魚貫相随,加速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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